云雨之后，月朗星疏，两人躺在院里的凉席上一齐看着天。
“你明天再走行吗？”
徐慧真柔软的锁住他的胳膊，声音有点哀求。
“怎么了？”
“我想留个种，这样等你回来我肚子都已经大了。”
“呼。”
还是少妇好啊，她直接啊，不用猜。
“不行，有计划了。”
“嗯！那临走前去看看静理和朵朵吧，等你回来她们都老大了。”
“也没那么可怕吧！”
李有为心里一咯噔，冷不丁发现，自己不爱去念书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愿意和孩子们分开。
两人一起回到第四进院，走进娄家。
里屋的灯还亮着，小朵朵白天睡觉晚上闹人，说什么也不肯睡，小静理就带领着她在床上爬圈，小姐妹俩咯咯咯你追我赶，笑得十分开心。
“爸爸！”
小静理见李有为掀开门帘，赶紧抱住小朵朵，在床上蛄蛹到他旁边。
甜兮兮的笑道：“快亲亲你的大宝儿和小宝儿！”
“嗯！”
李有为偏头亲了俩孩子一口，心里满足的滋味溢于言表，只觉得世界平静安详，喜乐自在。
“爸要出去一段时间，你会想爸爸不？”
“啊？”
小静理不笑了，眼巴巴的看着他，“出去多长时间？”
“半年。”
“啊？”
小静理眼眶红了，小嘴一扁。
小朵朵还啥也不知道呢，谁开口说话，就眨巴着大眼睛看谁。
见姐姐要哭了，她也不开心了，也嘟起了小嘴儿。
“爸爸什么时候走？”
“等下就走。”
“不，陪我们睡一觉再走。”
小静理抓住他的大手不放开，用自己粉嫩的小脸在手背上蹭蹭，不肯抬头了。
“行，好办！”
李有为痛快的答应了，不差那一天半天的。
旁边，徐慧真愣了下，旋即抿嘴。
李有为去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裳，爬到床上侧躺抱着小静理，小静理怀里则是抱着小朵朵，一家三口像是信号似的。
小朵朵很快睡着了，因为人睡着时会撒开手，但小静理一直抓着他的大手没松开。
很久了，外面已经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她也没松手。
“静理？”
李有为下巴在她后脑勺上轻轻蹭蹭，这孩子到底睡没睡着？
“嗯？”
小静理拽拽小朵朵的被子，回身蜷缩进他怀里。
小小的小孩儿蜷着腿，正好舒服的靠在一个安全的港湾里，像是小船静静停在月下的码头。
“你不困吗？”
李有为声音很轻，他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出来她困了，结果这都几点了？估计快十二点了。
“不困。”小静理迷迷糊糊的说道。
“你怕我跑了啊。”
“不怕...也怕...不知道。”
“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怎么还不相信爸爸呢？”
“嘿嘿，就是喜欢爸爸抱着，睡着了就感觉不到啦。”
小静理又往里钻了一点，额头侧着抵在他锁骨上，耳朵听着沉稳的心跳声，自己就可安稳了。
“行。”
李有为没再说什么，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小孩小孩慢点长大，多在老爸怀里待几年......
月落日出，慢慢的天亮了。
小静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姿势，后背靠在他怀里，自己怀里则是抱着胖嘟嘟的小朵朵。
小手微微抓着毯子放在小朵朵肚皮上，睡觉都记着妈妈那句肚脐眼不能着凉。
“咦？”
忽的，小朵朵睁开大眼睛，小手儿盖上去揉揉，啊的张开小嘴儿打个大哈欠。
脸蛋在枕头上一滚，看向旁边。
“姐，姐，洁！”
“朵朵醒啦！”
小静理睁开大眼睛，冲妹妹甜甜的笑，赶紧捏捏小脸蛋，又嘿嘿笑出声。
“爬！爬！”
身为李有为的女儿，小朵朵活力无限，一大早这就开始了。
“我们找个姨姨家爬，让爸爸睡觉觉。”
小静理抱住她，刚要坐起来就被大胳膊抱回来了。
“爸爸您醒啦。”
“嗯。”
李有为没睡，而是整夜静听两个孩子的呼吸，那是世上最让人放松的气息和韵律。
当一个人几乎可以不眠不休，寻找某些意义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强烈的被需要感，能证明人存在的价值，就是某些意义中的一种。
他陪着俩孩子爬了半个多钟头，才离开。
回到中院。
只见许大茂弯腰站在他家门口，手搭凉棚往里看。
“鸽，找我？”
“哎！”
许大茂回头，急匆匆的走上前道：“有为，念书是一件大事，你不能耽误啊！你要是耽误了，你师娘多难受？你忍心看他难受？你肯定不忍心，对不对？那你倒是去啊！”
说到最后许大茂快上脚了，要不是打不过，真想一脚脚给他踹学校门口去。
好不容易就要迎来安逸平静的日子，就差他滚了。
“我怕她难受，但我确实也没钱准备东西啊！”
“行，来！”
许大茂把他拽到旁边，一脸悲愤道：“我琢磨了，新生入学被褥啥的肯定都是学校准备好的，而且听人说学校里学杂费全免，连吃饭都不花钱，你告诉我你要钱干什么？”
国家和社会肯定是不分家的，但有些时候又有区别。
普通大学教育出来的，首先回归社会，只要有用那就等于对国家有益。
而军校毕业的是直接走向各级干部岗位，是直接服务社会的，甚至编入国防直接保卫祖国，哪怕在学校里，待遇也好太多了。
“鸽，我就想买斤糖带去学校，给班里同学吃。”
“凭啥？”
“我怕他们欺负我！”
“卧槽。”
许大茂轻轻吐出两个字，紧接着有点无力的低下头，他李有为怕被人欺负，好一个他李有为怕被人欺负......
“你有必要担心这个吗？”
许大茂抬起头，竟然面带着笑容，那是一种被愚弄后，淡淡的破防感。
“当然要担心了，我答应了师娘好好念书，那就不能干仗，不能干仗我还有什么优势？
要是不提前处好关系，我这个人毛病又多，以后不净等着挨揍？”
“呵，呵呵！好、好像是他妈有点道理！”
许大茂依然笑着，只是苦涩的更深刻了，为毛每次都能被说服呢？
每次被骗的吧，就显得那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