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点了点头。
“你看,那道照彻树庭的金光,依然在天地间徘徊。就像翁法罗斯的神谕。”
“那一定是他留下的指引,指向「毁灭」…最深的黑夜。”
“还记得吗?上一次启程时,也是在这里,我问过开拓者,「开拓者,准备好成为英雄了吗?」”
“那时候,你还在为「负世」的职责而烦恼,思考自己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现在,所有人都给出了回答。”
“史诗中的「英雄」,只是在每一个被世界需要的场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里。”
“正如你的到来,让翁法罗斯的命运再度开始转动。”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我们所有人一起,走向最好的结局。”
昔涟的笑容好似吹过?哀丽秘榭麦田的风。
“「我们」…「最好」…都是很美的词呢。”
“谢谢你,开拓者。刚才那些话,也是在为我自己加油打气。”
“毕竟,在真正为这个故事写下结局前,我也必须鼓起勇气,和你一起出发,去面对一份被我遗忘了太久,也抗拒了太久的「记忆」。”
这时,仪式剑出现在昔涟的面前。
“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吧。”
昔涟率先握住了仪式剑的剑柄,星紧随其后,手掌覆盖了昔涟的手背。
“我们,一起。”
霎时间,记忆碎裂,回忆中的?哀丽秘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黑暗。
“好黑。这里是?”
星莫名感觉有些发冷。
“无名泰坦大墓,「记忆」最深的角落。”昔涟的声音传来。
“也是,「昔涟」的诞生之地。”
“不是哀丽秘榭吗?”星疑惑的问道。
“对不起呀,开拓者。”昔涟道了声歉,“这一路上,取回的记忆越多,我心中的违和感就越是强烈。”
“总有一种不安挥之不去。就好像在哀丽秘榭,我望着水面,分不清水中的我和岸边的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你看,开拓者。那面墙上的字,就是答案呀。”
“一、二、三、四、五、六、七。”
“哆、徕、咪、发、嗦、啦、嘻。”
“不成调的小曲,是小妖精们的歌谣。”
“一如既往,我会把这本书念给你听......”
“这样一来,它就不再是『昔涟』一个人的回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逐火之旅的讲述者。”
“但讲故事的人,原来,也是最专心的「听众」呀。”
“什么意思?”星不明白。
“「再创世」的瞬间,「记忆」的质料包裹住我。在晶莹的水晶中,我看见了无数个「昔涟」。”
“还有,无数个自己。”
“开拓者,这就是「记忆」的最后一枚拼图啦。”
“一座诞生自「智识」的囚笼,一片消陨于「毁灭」的坟茔。”
“那无人知晓的、孑然的神明,不应存在的第十三位泰坦,最初的智种,德谬歌...它就在这里。”
......................
现在,天外。
仙舟罗浮。
“审讯卷宗已经上呈元帅。依照十王律令,镜流与罗刹,当继续押往「虚陵」。”
“但天击将军迟迟不愿中断通讯,是出于叙旧之心,还是腹中有话,不吐不快呢?”
已经坐上将军之位的符玄慧眼如炬,谋略方面丝毫不逊色于景元。
而对面通话的正是天击将军飞霄和戎韬将军爻光。
“真沉得住气啊,法眼将军。对铁墓一役,联盟只准许罗浮一舰出兵。”
飞霄开口。
“都说戎韬将军智光昭昭,这会儿怎么看不清局势了?”
“天击将军,瞧你说的,我也没投反对票呀。”
“可大敌环伺,小孩都知道元帅要留几艘仙舟在后方,以备不时之需。”
“谁先请缨,谁就是元帅的选择。我看——这结果正中师妹下怀呢。”
爻光正在打趣符玄。
她没想到,景元将军卸任,最后登上将军之位的居然是符玄?
她本来还挺看好那个太卜司,叫青雀的小姑娘呢。
飞霄冷哼一声,“别怪我说话难听:这一战,绝不能让罗浮领衔。”
“天击将军。”符玄有些不满,“莫不是怕罗浮摘了曜青战功?”
“你这说法,怕是要至罗浮与背信弃义之地啊!”
“兹事体大,就别打趣了,你知道的,我没这个意思。”飞霄严肃起来。
“我知道景元将军现在就在星穹列车之上,所以才不能让罗浮出动。”
“罗浮经历星核危机,幻胧入侵,倏忽复活,本就被联盟猜忌,虽然依靠伊芙女士暂时令联盟吃了个哑巴亏,但坊间流言蜚语可是有增无减。”
“有炎老在,别有用心之徒掀不起风浪。可一旦罗浮夺来金血,事态就大为不同了。”
“镜流是何许人也,与罗浮前将军景元,与你又有何渊源…不必我多说。借题发挥的法子,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长老会看似温顺,实际上对景元和伊芙,心中不知道藏了多少坏水,此番若是罗浮......”
“飞霄将军多虑。”符玄摇了摇头,“我此番请缨,本就不求联盟内众口同声。”
“罗浮斩获金血,戴罪立功,此为一胜;你我恃此金血,因便斡旋,此为二胜;搭救列车,报涌泉之恩,此为三胜。”
“有此三胜在,我罗浮岂有不去之理?”
爻光冷哼一声,“师妹,我看「法眼将军」改名叫「乐观将军」得了。”
“师姐,工作时候称职务。”
“玉阙有「十方光映法界」傍身,定比罗浮更明白此战的意义。”
“在我的观测中,翁法罗斯的因果从穷观阵中消失了,如此,在爻光将军看来,这一异象主何吉凶?”
“好好好,符玄将军,你这是在考我吗?”
“卜筮学中,我们称之为「虚贞」:事涉星神,非凡人可窥全貌。”
“哼,爻光将军这不也是知道吗?”
“嗯?你们在说什么?”
师姐妹两个人斗法,倒是将一旁的飞霄给害惨了。
她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懂。
“哎呀,就是「测不准」三个字。”爻光说道。
“对于青金脑袋,「铁墓」出世是计算中的时刻,但我相信祂不会坐以待毙。”
“而对于银河势力,这是「一线生机」,也是扭转星际形势的关键。星穹列车牵头组建联军,但我看各方派系都暗藏小九九呢。”
“联盟内部都有分歧,不难想象其余势力会如何。”
“这有什么好分歧的?”
符玄皱起眉头,可能从联盟的视角来看,的确有所顾虑,但符玄不能。
“符玄,赛杜尼拉默星群一战,我和反物质军团交过手了。”
飞霄突然开口。
“论军备、兵卒,烬灭军团不值一提,公司,甚至丰饶民都能与之一战。但虚卒不过是「毁灭」的耗材,真正的变数......”
“是「绝灭大君」。”符玄补充上。
她当然知道绝灭大君的恐怖。
“没错。”飞霄点点头,“纳努克的令使,也是祂燃烧命途的兵器。寻常的兵法、韬略,恐怕对他们不起作用。”
“你应该清楚,在匹诺康尼发生了什么。”
“那位公司的荣誉董事,击落了星啸,但代价呢?是差一点拉着整个宇宙陷入梦境。”
“而曾经在罗浮陨落的幻胧居然重新出现了。”
“我们不清楚绝灭大君的能力,也不清楚击落他们的代价如何。”
“但我的判断是,要彻底击落一名大君,必须不计伤亡,不惜代价,只怕稍有不慎,罗浮又会落入幻胧的陷阱,离「毁灭」越来越近。”
“可「疑虑」二字,正是她意图在你我心中留下的心魔。”符玄直接开口道。
“或许曾经的景元将军会踌躇,但我不会。”
“还记得么?联盟誓言的开篇:「欲令后世免于侵凌攻伐、危疑苛暴之衅」。”
“帝弓的锋镝,从来指向一切威胁寰宇的灾祸。既然「开拓」道与我同,那云骑也当守誓如初。”
“所以,我的决定是,把整个罗浮开过去!”
符玄已经下了命令。
“你疯了?师妹?”爻光皱起眉头。
“师姐,你不明白,我从穷观阵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是....比当初罗浮化作一片焦土更恐怖,无法描述的景象。”
“所以,我必须去。”
“为了罗浮,也是为了我自己。”
符玄看向天幕,恒星如光点般快速向后退去,这代表着罗浮已经进入到了加速的状态。
................
星穹列车。
“「识刻锚」传来了信号…各位,该动身了。”黑天鹅说道。
“他们,成功了吗?”瓦尔特杨有些惊喜。
黑塔点了点头。
“保险起见,我再重复一遍计划:你们要进入翁法罗斯,与失散的三兄妹汇合,设法从世界内部定位「铁墓」。”
“准备带谁?”
瓦尔特思考了一番。
“这一战事关寰宇,容不得任何闪失。我建议——除帕姆外——全员出动。”
黑天鹅在一旁点点头,“需要应对一切可能的变数,我没有异议。”
“我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景元站在一旁。
“定位工作,由我来。”阿得克特说道。
黑塔扫视一圈,“与此同时,我和螺丝会继续从外部攻击德谬歌矩阵,也就是权杖的内核层。”
“咱们双管齐下,一定能让这台铁疙瘩彻底报废。现在——就等那俩人回来了。”
就在这时,姬子和螺丝咕姆走了过来。
“喔,人这不就到齐了?”
“久等了。”姬子开口,“在螺丝星的帮助下,组建银河联军共御绝灭大君一事,推进得很顺利。”
“至于这位的代号,根据目前现有的情报来看,我们将其定为——【枯烬】。”
“绝灭大君【枯烬】?”瓦尔特杨皱眉,“不是铁墓吗?”
“由我来解释。”螺丝咕姆开口。
“根据翁法罗斯,帝皇权杖的现任管理者,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壹·桑原之口描述,铁墓在诞生的过程中,正在被伊芙女士的分身占据。”
“而伊芙女士的分身此刻已经堕入了毁灭,无有再度转换的可能。”
“因此,这位占据了铁墓身躯的,是一位跟铁墓完全不同,新生的绝灭大君,她的目标,是全宇宙的有序生命。”
“所以,她的代号暂定为【枯烬】。”
“明白了。”瓦尔特杨缓缓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位比铁墓还要难以想象的绝灭大君。”
“理解正确。”螺丝咕姆微微点头。
“另外,已经与星际和平公司取得了联系。”
“战略投资部将全权负责此次行动,公司将以最大限度调动一切可以动用资源。”
“一切资源?”黑塔有些意外。“上次这么富裕的仗,还是在能源战争那时候吧,螺丝?”
“有伊芙女士的因素在内。”螺丝咕姆简单的回应了一句。
“也是,那家伙是荣誉董事来着。”黑塔默默念叨。
“黑塔,我的意思并不是因为伊芙女士的身份。”螺丝咕姆补充道。
“银河已经意识到这位由【生命】命途踏上【毁灭】的分身所带来的威胁。”
“有序生命,这个范围涵盖的实在是太广了。”
“如果【枯烬】成功诞生,等待宇宙的只有沉寂。”
黑塔顿时沉默了。
“我明白。”
螺丝咕姆轻声咳嗽。
“各位,银河已将目光投向翁法罗斯,只待…一声枪响。”
“那么,事不宜迟——第四面镜!”
第四面镜突然出现。
“轮到我登场啦!终于不用坐冷板凳了!”
“「思维折射」启动:请仔细阅读安全协议......”
“嗯?”黑塔冷眼一瞅。
“不,当然不用!我早就帮大家勾选同意啦——目标:翁法罗斯!”第四面镜慌了神。
“三,二,一...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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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 ̄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