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事情已经结束了，可是没想到这事不知道怎么被杨瑞华知道了。
那还得了，没多久的功夫，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知道了——贾张氏写了举报信，把沈家的小闺女给告了。
而王美芬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今天在街道办帮忙，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到前院的时候碰见了杨瑞华。
杨瑞华端着洗衣盆，看到王美芬回来了，立马压低声音把她拽到一边，把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美芬听完，手里的半袋子面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贾张氏举报南南？”王美芬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中院里几个正在收衣服的邻居都转过头来看。
“可不嘛，”杨瑞华拍着大腿，声音压得更低了，“说是写了举报信交到工作组去了，说南南进厂是走后门，什么招工不公平、什么回避制度、什么考试泄题——好家伙，好几条罪状呢！你不知道？”
王美芬确实不知道。
沈莫北和沈莫东在家里商量南南的事，从来都背着她的。
他们哥俩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外面的事，能不让她操心的就不让她操心，沈有德是知道一些的，但他也不是多嘴的人，回家从来不在饭桌上提。
可现在杨瑞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王美芬只觉得一股血往脑门上涌，转身就往中院走。
贾张氏正在屋里喝棒子面粥。
自从杜子腾来敲打过之后，她老实了好几天，门都很少出。
工作组那边的情况说明也写了，手印也摁了，秦淮茹说这事就算翻篇了，她虽然心里还有点不服气，但也知道这回是踢到铁板了，不敢再闹腾。
可她万万没想到，沈家那边还有人没翻篇。
王美芬站在贾家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那三下敲得不轻不重，但在安静的傍晚里，每一下都像是打在人心口上。
贾张氏端着粥碗的手抖了一下，粥洒了两滴在桌上，她放下碗，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看见王美芬站在门口，那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平平淡淡的、公事公办的冷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王美芬？你……你来干什么？”贾张氏的声音有些发紧。
别看王美芬个子不算高，那战斗力可是杠杠的，之前吵架的时候贾张氏就被王美芬按在地上扇了好几个巴掌，这会心虚，自然是害怕的很。
“贾张氏，我问你件事。”
贾张氏攥着门框的手微微发抖，但她还是硬撑着把下巴往上扬了扬：“什么事？”
“你是不是写信把我们家南南给告了？”王美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好几个探着头看热闹的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想顶回去，想说“我就是告了怎么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杜子腾那天坐在她家里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份盖着红戳的治安笔录，想起秦淮茹说的“你要是再闹，棒梗就真的完了”。
“我没……”贾张氏的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软了下来，“我就是去反映情况，我又不是故意的……”
“反映情况？”王美芬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快不慢，但贾张氏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在门槛上，差点绊倒，“你反映什么情况？你说我家南南走后门，我问你——她走谁的后门了？”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走她二哥的后门？那我告诉你，她二哥早就调到公安部去了，轧钢厂的事他管不着！”王美芬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但语气依然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人反复核实过的事实，“她走她大哥的后门？她大哥是技术科副科长，这次招工为了避嫌，特意把她分到了二组，跟你家棒梗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凭本事考的——高中全校前三，招工文化考核全批学徒第一名，体检合格，政审合格。你告诉我，她走了谁的后门？”
贾张氏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筷子上沾着棒子面粥的残渣，一滴粥顺着筷子尖滴在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黄点。
“你说不出来是吧？”王美芬又往前逼了一步，这一步把贾张氏逼得靠在了门框上，后脑勺蹭到了门楣上挂着的艾草，几片干艾叶簌簌地掉下来落在她肩膀上，“那我替你说——你根本就不是觉得招工不公平，你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沈家的丫头能进厂，你家棒梗进不去！你家棒梗为什么进不去？他才十四！国家规定十六岁才能招工，你闹什么闹？你去劳资科闹，去工作组闹，写信告我闺女——我闺女招你惹你了？她辛辛苦苦考了全校前三，高考推迟了没学上，好不容易凭本事考进厂里当个学徒，你就写信告她？”
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嗓子眼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院子里围的人越来越多了，阎埠贵端着一碗面条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何雨柱系着围裙站在中院的门廊下，连前院二大妈和杨瑞华都凑过来了，站在槐树下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贾张氏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美芬还没说完。
她把沾了土的面袋子往地上一顿，袋子底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面粉从袋口扑出来一小团白雾，在傍晚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贾张氏，我们家惹你了吗，你家平时孩子带不过来我有时间还帮你们家带带？你倒好——写举报信告我闺女！你良心被狗吃了？！”
贾张氏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理亏——那封举报信本来就是易中海撺掇她写的，她自己连字都不认识，哪知道里面写了什么，而且杜子腾来敲打她之后她就已经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