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开始让战兽们轮换作战。
每操控诅咒魔晶器二十分钟，就退到阵型内侧休息十分钟，由另一批状态完好的战兽接替。
圣光巨龙和九尾莺鸡负责精神治疗和净化，史莱姆和圣光巨龙的治疗术持续覆盖全军，尽力将每一只战兽的状态维持在安全线上。
但诅咒反噬的力量，远比普通的属性伤害更加难以抵御。
第五波结束后，第一只战兽倒下了。
那是一只四臂土猿，在操控错乱魔晶器连续三轮全力输出后，它的四条手臂同时剧烈颤抖，双眼变得赤红如血，口中发出不似兽类的嘶吼声。
它从操控台上跳下来，挥舞着四条手臂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被旁边的食铁兽一掌拍晕过去，拖到阵型内侧用圣光净化术强制驱散诅咒之力。
第六波结束后，两只铜壳猴同时精神萎靡，瘫软在操控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们的眼神空洞无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被后方的史莱姆用木系魔法强行唤醒后，足足休整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
第七波结束后，三只金翅毒蜂在返回阵型内侧的途中突然坠落，身体僵硬地砸在木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们没有受伤，没有中毒，只是精神消耗到了极限，意识陷入了自我保护性的昏迷。
随着波次的增加，倒下的战兽越来越多。
有的精神狂暴，在阵型中横冲直撞，需要几只食铁兽合力才能制服；
有的精神萎靡，蜷缩在木筏角落一言不发，如同失去了战意的逃兵；
更多的是直接昏迷，身体僵硬地躺在木筏上，任凭同伴如何呼唤都无法醒来。
到了第十二波结束时，凯琳娜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所有精神受损超过三成的战兽，全部撤到木筏中央，由食铁兽接管所有诅咒魔晶器的操控！”
食铁兽的精神抗性确实是最强的。
李森当初在巢穴核心升级时，优先添加的便是灵魂相关的天赋和属性，食铁兽的巢穴核心中蕴含着大量的精神抗性和灵魂韧性天赋。
即便连续操控诅咒魔晶器多轮，食铁兽们也只是出现轻微的头痛和疲惫，远未达到其他战兽那种精神狂暴或萎靡的程度。
但食铁兽的数量有限。
六千只食铁兽，要操控七百多架诅咒魔晶器，每只食铁兽都要同时负责十几架魔晶器的操控和充能。
即便以食铁兽的强悍体质，也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消耗。
第十五波结束后，统1亲手将三只精神狂暴的短翅飞熊拍晕，拖到阵型内侧交给史莱姆治疗。
他喘着粗气，熊掌上的真气还在微微震颤：
“老大，这样下去不行。食铁兽们也撑不了多久了，我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
李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木筏。
此刻还能站在操控台前的战兽已经不到八千只，剩下的全部躺在木筏中央，有的在昏睡，有的在圣光巨龙的治疗光芒中艰难恢复，有的蜷缩在角落，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
圣光巨龙的群体净化术如同瀑布般持续不断地洒落，但诅咒反噬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净化都只能驱散一小部分，新的反噬又在下一次诅咒魔晶器攻击中重新积累。
“坚持住，魔兽联军应该不可能持续不停地攻击。”
李森咬着牙说，
“六波之后，不管战果如何，我们都撤。”
第十六波、第十七波、第十八波、第十九波。
每一波都是数以千万计的飞行魔兽，每一波都带来更猛烈的诅咒反噬。
倒下的战兽越来越多，连那些原本精神抗性较强的圣光巨龙和九尾莺鸡也出现了明显的疲惫和萎靡。
圣光巨龙的群体净化术从最初每十分钟一轮增加到每五分钟一轮，再增加到每分钟一轮，但治疗的速度依然赶不上诅咒积累的速度。
第十八波结束后，凯琳娜终于也撑不住了。
她的天使羽翼上的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扶着指挥旗的旗杆才勉强站稳。
她转头看向李森，声音沙哑：
“首领大人，我还能坚持，但木筏上的战兽已经倒下超过八成。第十九波如果再打不完，恐怕……”
“我知道。”
李森打断了她的话，熊掌按在指挥台上，指节攥得发白。
“打完第二十波，打到我们的极限，我们就撤。”
第二十波飞行魔兽，在第十九波结束后的二十分钟内便出现在了天际线上。
那是一群浑身漆黑、头生独角的巨型飞行魔兽，数量超过一亿五千万只。
它们没有释放远程魔法，而是直接以近战姿态俯冲下来，试图用肉身的碰撞来撕开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蓄能力场。
李森站直了身体，望向天空中那片铺天盖地的黑影，猛地转身看向水下。
水下同样传来了激烈的战斗波动，八臂娜迦、深海雷鳗、寒冰海狮在水中与数以千万计的水底魔兽厮杀。
它们的战术与水面战兽截然不同，不使用诅咒魔晶器，只依靠荆棘反甲光环的反弹伤害和防御卷轴的加持进行消耗战。
水下的战斗没有诅咒反噬，但战兽们同样疲惫不堪。
上百万张防御卷轴在两天内被消耗殆尽，荆棘反甲光环虽然反杀了超过五百万只水底魔兽，但水下的战兽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超过两千只战兽在战斗中牺牲。
“全体战兽听令！”
李森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所有还能站着的战兽，将全部法力注入诅咒魔晶器！全力攻击模式！目标——飞行魔兽！一轮齐射！打完就撤！”
残存的战兽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法力注入操控面板。
暗青色的束缚光柱、暗红色的错乱能量球、暗绿色的阴毒光束、银白色的裂空光芒、灰黑色的暗沉诅咒、暗灰色的厄运之力、惨绿色的生机掠夺、深紫色的无尽暗夜，八种颜色的诅咒光束同时从木筏上升起，汇成一道毁灭性的混沌洪流，精准地轰入那片铺天盖地的飞行魔兽集群中。
混沌洪流如同一柄巨大的扫帚，在天空中横扫而过。
所过之处，飞行魔兽如同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般整片整片地消融——不是被击退，不是被击伤，而是直接气化蒸发，连尸体碎片都没能留下。
一亿五千万只飞行魔兽，在这一轮齐射中被击杀了超过一亿两千万只。
剩下的三千多万只残兵惊恐地向四面八方溃散，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