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听着这些话语，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了二楼包厢。
“顾行舟！你真行啊，这就被赐婚啦？”郁安看见顾行舟进来时，不可思议道。
“唉，那萧晚可是安远将军之女，你可想好了？”
顾行舟坐在他的对面，道：“那又如何？”
郁安瞧见外面的人都已走远，这才凑近说道：“你可别忘了，你不是真正的侯府世子。”
“我们筹划多年，若是到了回去的那天，你想过该如何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可是俞国将军之女，你们终究不会是一路人。”
顾行舟喝了一杯酒，道：“我知晓。”
“成婚之事，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这段时间，秘密盯紧荣国那边的动静。”
“嗯，知晓了。”
郁安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模样，给自己斟了酒，道：“还是悦香楼的这雪竹酒好喝。”
风月楼是京都城中最大的青楼。
虽已入夜，但风月楼里灯火辉煌，热闹非凡，来者非富即贵，个个都是能一掷千金的主。
莫景寒得知赐婚圣旨已下后，就离开了养心殿，皇帝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叹气，随后便去了宸悦宫。
莫景寒出宫去了侯府，得知顾行舟不在府中，在悦香楼找到了顾行舟和郁安。
磨了许久，总算是将两人磨到了风月楼。
美其名曰：“再不潇洒一番，可就没机会了。”
几人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平日都是乔装过来。
老鸨一见到几人就热情地迎了上去，看见了郁安，道：“主家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儿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这里头个个都是人精，老鸨更是个聪明人，她从不打探客人的身份，只要是出的起钱的人，都是爷，哪管他到底是谁，更何况这二人每次都是跟着主家一块来。
这大冬天的莫景寒也是不嫌冷，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道：“今儿个把最好的姑娘都给我们找来。”
他抬步向里走去，老鸨看了一眼郁安，见郁安没何反应，道：“几位公子先去月红房中等候，稍后各位姑娘便会前去侍候。”
顾行舟向楼上走去，今日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他不能让众人有所怀疑，他在京都塑造的浪荡公子形象，若单单仅是赐婚，便收敛性情，众人定会起疑。
三人一进门，月红便迎了上来，笑着行礼。
莫景寒招呼，“月红姑娘，拿最好的酒来。”
“是。”
不消片刻，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姑娘鱼贯而入，皆穿着清凉，有人抱琴，有人执扇，有人端酒。
见到房中几位公子，姑娘们赞叹之余心中皆暗自一喜。
这几位公子算是风月楼的常客，众人皆知他们不仅相貌英俊，出手阔绰，还懂得怜香惜玉，不过每次来都是月红侍候，近日月夏也偶尔侍候一两次，这次倒是轮到她们几位了。
月红拍拍手，房内顿时丝竹声绵绵，莫景寒手中折扇随着琴声打着拍子。
顾行舟斜倚着，手中把玩着酒盏。
一杯喝完，跪坐在一旁的女子执壶要再给他倒上一杯，他的手往旁边一倒，女子够不着，便一时不稳倒到了他的身上。
“哈哈哈。”郁安大笑，“这姑娘倒是个聪明的。”
女子的投怀送抱，引得房内众人哄堂大笑，那女子羞得红了脸，轻声细语道：“公子。”
顾行舟垂眸看着，面无表情，拿起桌上莫景寒得折扇，挑起那女子得下巴端详。
那女子风情万种地望着眼前这张脸，仙人一般的容貌，却长了一双妖艳的眼睛。哪怕在这样的烟花之地，眼中却也没有沾染半分红尘之气。
顾行舟索然无味地将折扇丢回桌上，那女子脸色顿然一白，因为她从公子的脸上看到了无趣与厌恶。
顾行舟皱着眉，以往哪怕是做戏，顾行舟心中即使觉得无趣，但也不会像今日这般竟会觉得她们身上的脂粉味有些让人恶心。
莫景寒喝着酒，却不时打量着顾行舟的表情。
顾行舟知道莫景寒在看自己，样子还是要做的。
“月红。”他指着那中间弹琴的女子，“过来。”
琴声骤停，女子婀娜多姿，款款行至他的身边，屈膝地跪坐在地上。
他只看了两眼，“斟酒。”
莫景寒若有所思，“行舟还是一如既往，只喜欢这月红姑娘，其他的姑娘都入了不你的眼？”
顾行舟轻笑，“月红可是这风月楼里的头牌。”
莫景寒眼珠子咕噜一转，道：“那月红姑娘比起萧小姐如何？”
顾行舟竟想起了在燕城时，女扮男装的萧晚，身着青衫，墨发束起，倒是一副秀气书生的模样。
莫景寒见他执着杯子唇角勾起薄笑，凑过去问道：“如何如何？”
顾行舟一愣，嬉笑道：“自是各有各的特色。”
月红听见此话，斟酒的手轻微一抖，压下了心中异样的感觉。
莫景寒觉得他甚是无趣，说话都是毫无破绽，便和自己身边的美人去喝酒了，一晚上倒是喝了不少，晚上酒宿在了风月楼顶楼的雅间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顾行舟看着床上四仰八叉的莫景寒，对着郁安道：“看好他。”
顾行舟回到听竹院，立马叫人备水沐浴，在那浴桶里泡了许久，才躺到床上，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很快便睡熟了。
忽然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将手撑在腿上，扶着额头，那一身燥热还未消散，汗涔涔的后背仿佛还贴着一双柔弱的手掌。
他做梦了，梦到了梅花树下的她，梦到了孔明灯下的她，梦到了俪水河畔的她。
顾行舟闭着眼，狠狠吐了一口气。
揭开被子起身，对外喊道：“墨竹。”
墨竹抱剑在外守了一夜，闻声便推开门，看见顾行舟坐在床榻前。
顾行舟没有抬头，道：“备水沐浴。”
墨竹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垂首道：“是。”
沐浴完，顾行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坐在椅子上往后靠着，手里拿着一方锦帕，再想起郁安的一番话，心生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