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利在那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次说了。
孙玄记下来,又问:“姐夫,我姐身体咋样?
书瑶多高了?我上回见她还到你腰呢,现在得长不少了吧?”
王胜利笑了:“书瑶现在都快到我肩膀了,
天天念叨着要来京城看舅舅。
你姐身体挺好,就是最近忙,
我说让她歇歇她不听。”
孙玄皱了皱眉:“跟我姐说,别那么拼了。
来了京城好好歇几天,啥也别干。”
“你跟她说吧。”王胜利把话筒递给了孙玉。
孙玉接过电话,声音爽利:
“玄子,你别听你姐夫瞎说,
我哪有半夜做衣裳,就晚上多干了一个钟头。”
“姐,来了京城就别想着干活了。
家里院子大,你来了就歇着,让娘给你做好吃的。”
孙玉笑着应了,又说:
“玄子,小军那边,你跟人家姑娘家打过招呼没有?
咱头一回上门,不能空着手去,得带点啥。
你给姐参谋参谋。”
孙玄想了想:“姐,你们来了再说。
江家那头我让菁璇先去递个话,等你们到了,
两家人坐下来吃顿饭,把事儿聊开了就行。
带东西的事儿你别操心,菁璇帮你张罗。”
孙玉放了心:“行,那听你的。
对了,爹娘身体咋样?
上回打电话娘说腿有点疼,现在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娘天天出去遛弯,啥事儿没有。
姐你来了自己看。”
姐弟俩又聊了几句,孙玉把电话挂了。
孙玄放下话筒,走回院子里,
跟叶菁璇说了姐夫一家三天后到的事儿。
叶菁璇算了算日子,
“那明天我先去江小青家一趟,
跟她爸妈说一声,约个时间吃饭。”
孙玄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安排。”
三天后的一大早,孙玄开了车去火车站。
京城的清晨有点凉,他穿了件薄外套,站在出站口等着。
八点过几分,广播里报站了,又等了一会儿,
就看见出站口涌出来一群人。
孙玄踮着脚往里看,一眼就瞅见了他姐,
孙玉穿着件藏蓝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个大包,正四下张望呢。
旁边跟着王胜利,肩上扛着个编织袋,
手里还拎着两个兜子。
身后跟着个小姑娘,扎着两条辫子,
穿着一件红格子棉袄,背着个书包,
正好奇地东张西望,是书瑶。
孙玄赶紧迎上去,一把接过孙玉手里的包:“姐!”
孙玉看见他,脸上笑开了花:
“玄子!”上下打量他一眼,
“瘦了!是不是又天天躺着不吃饭?”
“我哪儿瘦了,我胖了好几斤。”
孙玄接过王胜利肩上的编织袋,“姐夫,我来我来。”
王胜利抹了把汗,笑着说:
“不沉不沉,都是你姐给你带的东西,花生、大枣、还有家里晒的干菜。”
书瑶从后面探出脑袋,怯生生地喊了声:“舅舅。”
孙玄弯腰把她抱起来,掂了掂:
“哎哟,书瑶长这么高了!上回见你还这么点儿呢。”
他拿手比了比膝盖,“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书瑶搂着他脖子,咯咯笑:
“舅舅,京城好大呀!火车站这么多人!”
孙玄抱着书瑶,领着姐姐姐夫往外走:
“走,回家!娘在家做饭呢,就等你们了。”
上了车,孙玉坐在副驾驶,
看着车窗外的京城大街,眼睛都不够使了:
“玄子,京城比红山县热闹多了。”
“那肯定的,首都嘛。”
孙玄一边开车一边说,
“姐,你们这回多待几天,我带你跟姐夫好好转转。
故宫、颐和园、长城,都去看看。”
王胜利在后座上说:“待不了太多天,厂里还有事儿。顶多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也行,够转好几个地方了。”
孙玄从后视镜里看了姐夫一眼,“姐夫,厂里今年效益咋样?”
王胜利笑了笑:“还行,比去年强。
我们新上了两条生产线,做罐头和糕点,
往省里和外地卖了不少。
县里挺支持的,给了笔贷款扩产。”
孙玄点了点头:“那挺好。姐夫你干厂长有一套。”
王胜利摆了摆手:“啥一套不一套的,就是踏踏实实干。
你姐帮了大忙,厂里好多事儿都是她帮着张罗的。”
孙玉在旁边说:“我能帮啥忙。”
书瑶在后座扒着车窗看外面,忽然喊起来:
“妈!你看那个楼好高!”
孙玉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惊叹了一声:“哎呀,这么高的楼!”
孙玄笑着说:“那是饭店,京城的饭店。”
书瑶眼睛亮亮的:“舅舅,你住在这么高的楼里吗?”
“舅舅住平房,四合院,院子里有树有花,比高楼住着舒坦。”
书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又趴回窗户上继续看街景了。
车子拐进胡同的时候,孙玉就坐不住了,
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念叨着:
“这胡同真宽绰,比咱红山县的街都整齐。”
王胜利在后座上也伸着脖子看,
“京城就是京城,胡同里都这么干净。”
车停在院门口,孙玄还没熄火呢,
就看见院门外头站了一排人。
孙父站在最前面,背着手,腰板挺得直直的,
穿着一件新换的灰蓝中山装。
孙母在旁边,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手里还攥着块抹布,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
叶菁璇站在孙母旁边,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挽得利利索索的。
明熙和雅宁一左一右站在最前面,
雅宁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明熙倒是站得稳当些,但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车门。
孙玄把车停稳了,先下了车,拉开后门:
“姐,到了。”
孙玉下了车,一眼看见孙母,眼眶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喊了声“娘”,声音有点发颤。
孙母一把把她搂住,拍着她的后背:
“哎哟我的闺女,可算来了!
路上累不累?坐了多长时间的火车?”
“不累不累。”
孙玉搂着孙母,声音闷闷的,
“娘,您身体咋样?上回电话里说腿疼,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早好了。”
孙母松开她,上下打量,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瘦了!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孙玉笑了:“娘,您怎么跟玄子一个话。我没瘦,还胖了呢。”
孙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孙玉赶紧过去,拉着孙父的手:
“爹,您身体好着吧?”
孙父点了点头,嘴角往上翘着,嘴上却只说了一句:
“好着呢。来了就好。”
老爷子话不多,但攥着闺女的手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