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城堡的尖顶蒙着糖霜般的积雪,雪片在触及古老石墙的瞬间化作细碎银尘。
礼堂穹顶飘落永不融化的雪花,落在金红相间的长袍上却变成姜饼人徽章。十二棵圣诞树围成迷宫,树梢的金色飞贼挂饰不时撞碎冰雾,撒下薄荷味的星芒。
到了圣诞节的第一天,学院里的学生们也多数都选择了回家,城堡一楼的走廊处堆满了各自的行李箱。
庭院里的雪松披着冰晶斗篷,枝桠间悬垂的冰棱折射出彩虹,当有学生跑过时,这些水晶吊坠便发出风铃似的叮咚声。
克罗莉丝一大早在礼堂用完早餐后,就与雷古勒斯坐上停在城堡门前的黑色马车向着霍格莫德火车站而去。
“嘿!詹姆!莉莉!要一起过来合照吗?我们在拍照!快要离开学校了!当然要多拍一些啊!”
刚下马车,克罗莉丝就听到了冒着白色热气的火车头传来一道女孩热情的声音。
扎着低丸子头的红衣女孩举着手上的相机,棕灰色的眼眸中好似黑夜中的繁星,亮极了。
“当然!莉莉!快来!你环着我的胳膊!”詹姆笑着说了好,很快他就拉着身边的红发女孩走了过去,左手搭在女孩腰侧,揽着女孩。
“玛丽!玛丽!帮我和莉莉拍一张”詹姆笑嘻嘻的将自己贴在莉莉的脖颈处。
待玛丽拍了两人的合影后,他拉着莉莉凑过去看了看,“大脚板!月亮脸!兄弟们!咱们也拍几张吧!”
西里斯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淡,他并未理会身侧女孩们的低声尖叫,他淡淡地扫过玛丽脸颊处浮现的红晕。
他对着身旁的莱姆斯微微耸了耸肩,随后两人走到詹姆身旁,詹姆满脸笑意的拦着两个好兄弟,黑色的发丝被冷风吹得乱做一团。
“莉丝?”雷古勒斯有些疑惑地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嗯?”克罗莉丝收回目光,“走吧!”
穿过拥挤狭窄的火车走廊,终于在车厢尾部找到了一节空车厢。
克罗莉丝轻轻拍去长袍中沾染的雪花碎末,这才坐到铺着蓝灰色底纹的座位上。
白色的窗户渐渐染上了薄薄地水雾,开了半边的窗户灌着一股凉风,随之也将包厢里沉闷的尘土味拂去。
透过窗户可以清楚看到窗外的热闹与争吵,一对长相相似的胖兄弟不慎从马车上跌落下来,一个穿着赫奇帕奇的女生正红着脸为男生系着围巾,以及,还在拍照的几人……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站了起来,将窗户关上,将白色窗帘拉了下来。
“还在下雪,别吹冷风了”雷古勒斯又坐了下来,对上女孩疑惑的眼神,他平静地解释着。
克罗莉丝的眼里瞬间划过一丝笑意,她微微靠着窗户一侧的扶手上,“那也不用将窗帘也拉上吧?”
“你不是说困了吗?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伦敦呢?你睡一会儿吧!”雷古勒斯眼里的情绪没有半点变化,他依旧温和地解释着。
他将女孩的肩膀向自己这边扶了扶,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随后又从身后取出一张果绿色的羊羔绒毛毯。
克罗莉丝有些失笑,她刚在礼堂确实一直和他抱怨有些困,但那也是早上起太早了,如今被吹了一路的冷风,早都清醒了。
不过她并没有从他怀里坐起来,既然他愿意给自己当靠垫,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她微微挪动了身形,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视线微微上移,少年白皙修长的下巴好似一块冷玉,沁着丝丝凉意。
苍白的皮肤下浮着青玉血管,像被冰霜凝固的溪流,连血脉搏动都克制得近乎静止。唯有喉结突兀地立着,似霜雪凝成的山峦。
当它忽然滚动时,连空气都泛起冷雾,像是终年积雪的峰顶裂开一道罅隙,漏出冰川深处躁动的暗流。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注意到女孩的目光,他微微有些尴尬,他忽略掉心口处不断溢散的痒意。
克罗莉丝微微抬眸,少年浅灰色的眸子瞬间跌进她的眼间,她不由睫毛轻轻颤动着,盯着少年好似涂了红色颜料般鲜艳的唇瓣,她不由微微抿着唇。
这般角度与少年对视似乎还是第一次,她在心头思忖着。
她摇头,随后又道,“雷尔,你的嘴上涂了唇膏吗?”
雷古勒斯瞳孔微张,有些诧异女孩的问题,“没有啊!”
随后他眼里好似淬着香甜的糖霜,眼波流转,他俯身,低头,再低头,直至在女孩一寸间停下。
他的鼻尖好似还染着热意,就那般轻轻的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沉,带着几丝蛊惑,“莉丝,如果你很好奇,要不要——尝尝呢?”
他浅浅地笑着,左手搭在女孩腰间,帮助她固定身形,右手动作轻柔地整理着她耳畔的碎发。
他的心口愈发烫了,心尖好似被施加了什么魔法一般,在他心口堵塞着、跳跃着,但却又暗暗勾引着他。
他的眸子的神色微微渐暗,他爱极了这种感觉,少女乖乖地被自己圈在怀中,轻颤的睫毛,澄澈的眸子,以及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愈发有些不满足了,他想要更多,他还想要她的喜欢,她的爱啊!
克罗莉丝听着少年明目张胆的勾引,心口微微一颤,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目光被遮挡了大半,封闭的狭窄的车厢内此时仅仅只有二人,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喜欢少年的这张脸,昏暗的光影下他的侧脸仿佛镀上一层薄釉,面骨轮廓似被冰泉反复冲刷过的冷岩,线条锐利得近乎悲怆。
眉弓投下的阴影漫过眼窝,睫毛凝着霜色,垂落时仿佛神殿垂下的雪色经幡。
她不由伸出手指,轻轻在他的唇瓣上轻轻研磨着,好似在用研锤研磨着那插在花瓶里的卡罗拉玫瑰花瓣。
“雷尔,你是在勾引我吗?”克罗莉丝轻声问着,“但是,你应该知晓我不喜欢你的,你确定吗?”
“不明显吗?莉丝”雷古勒斯轻笑一声,连带着胸膛也微微颤动着,他俯身微微亲吻着女孩的眉眼,随后又离开。
“我当然知晓!不过莉丝,我以为你很清楚了,我完全不在意你从前与谁在一起,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当然可以随便对我做什么”他继续说着,蛊惑着,好似完全不在乎一般。
雷古勒斯试着弱,微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弥漫着的阴郁。
他不由回想起黑湖湖畔少女与恋人间亲密的场景,潋滟的水湖边上,稀碎的阳光好似一团薄薄地纱幔将正在亲吻的两人裹作一团,两人互相依偎着打闹着……
莉丝,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选择他呢?他曾不止一次询问自己,为什么呢?
少年心底的酸涩好似果树枝干上垂挂着的柠檬,又好似一团裹挟着月桂草的坩埚,不断地冒着泡。
克罗莉丝轻轻拂去了他蹙作一团的的额头,她微微捧着他的脸,“不要经常皱眉,小心变成老头!”
话落,不等他说话,克罗莉丝拉着他胸前的领带,将他扯了下来,随后吻上了那抹娇艳的唇瓣。
雷古勒斯看出了她的敷衍,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一只手扶在她的脑后,不给她撤离的机会,愈发加深了这个吻。
感受到女孩眼眶泛着的红意,以及轻微的不适,他将女孩从怀中扶了起来,将女孩环在窗户边的扶手,又吻上了她的唇瓣。
一吻毕,寂静的空气里也只余二人急促地喘息声。
雷古勒斯低着头,眉眼荡着一丝柔意,调侃着,“莉丝,我涂唇膏了吗?”
克罗莉丝也不甘示弱,挑着眉,“没有,不过我感觉你很适合涂哦!”
雷古勒斯被她气笑,“胡说!哪儿有男孩涂那些的!”
克罗莉丝但笑不语,沃尔布加婶婶向来不喜欢雷尔做与魔法无关的事情,他肯定不知晓法国很多男巫也注重美容呢!
她小的时候与父母去参加那些宴会,那些男巫们脸上也会涂着白粉与颜蔻,或喷着浓郁的香水,甚至有些男巫师也研制了许多美容魔药与美容魔法。
克罗莉丝坐了起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圆盒,银质的圆盒里装着一块红色的膏泥。
她指尖染了一些,不顾雷尔的低声斥责,随后将那些唇膏涂了上去。
她微微抬头,吻上了他的唇,两人粗重的呼吸终于纠缠成同一道颤抖的曲线。
她静静地碾磨着,好似尝到了浓郁的水蜜桃滋味,心中的酸甜在厮磨间酿成微醺的蜜。
雷古勒斯感觉自己似乎有些醉了,舌尖掠过上颚的瞬间,火车似乎进入了隧道。
黑暗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她喉间溢出的气音像羽毛扫过滚烫的皮肤,车厢外面似乎还能听到脚步走动的声响。
他不由握住了她的手腕,只一瞬,他就感受到一阵滚烫。
指尖先于理智触碰到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的脉搏正以某种蛊惑的频率跳动。
她睫毛颤动投下的阴影,像蝴蝶停驻在泛红的脸颊。
“喜欢吗?”克罗莉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问着。
她望着少年此时好似一棵熟透了的桃子般,细腻如丝绒般的肌肤仿佛能掐出水来,微微透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小坏蛋!原来你喜欢这样吗?”雷古勒斯眉眼慵懒,他微微有些用力,轻捏着女孩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