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没有动，就那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峙着，似乎都在等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一时间，整个操场都安静得像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远处旗杆上的旗帜还在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白绮明靠到了星辰身侧，压低声音问：“马尔斯先生身上这套铠甲，是什么做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星辰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答道，“用的是巨龙的鳞甲，而且都来自龙王的。像这样的材料，应该在整个大陆上都是独一份的。”
他原以为白绮明只是好奇，谁知对方听到“龙王”二字后脸色就变了。
“啧……龙王的鳞片……糟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得赶紧阻止他们！现在！”
“什么？”
星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实在想不出，破空的铠甲，怎么会和眼下的对峙扯上关系。
还不等他追问，操场中央的两人就已经动了。
没人看清是谁先跨出的第一步，只听见空气中同时响起两道完全不同的啸声，一道像崩断的弓弦，另一道像布帛被利刃划开。
两个人影在声音消失之前便已撞在一起，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炸成一团模糊的烟雾。
“铛——！”
一声巨响在操场中央炸开。破空和拾柒各自被震得向后滑去，鞋底在地面上刮出两道深痕。
还不等他们停稳，脚下那片原本还算平整的石板地面已被两人交手的余波碾成了齑粉。
冲击力一圈圈荡开，连操场边上几间石屋的墙面都被震出细密的裂纹，成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围观的众人更是早就退到了操场之外，生怕被波及到。
两人只顿了不到半秒，又同时蹬地，身影再次拉近，看得出这次谁都没打算停。
若是再让他们这么打下去，别说立威，这整片营区内的建筑怕是都得先被拆个一干二净。
虽然星辰还没完全想明白白绮明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但眼下已经没时间问了。他朝她点了下头，两人几乎同时出手了。
“山河如梦，霞卷万顷。”
只见白绮明将手中折扇往上一抛，扇子在空中唰的展开，扇面上的水墨山水突然就活了过来。
墨色从纸面浮起，化作了连绵的山峦、奔腾的河流和层层叠叠的云霞，一层一层朝四面八方漫开，像是一幅被拉开的巨大画卷，把整片操场连同其中的人一起罩了进去。
转瞬之间，操场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独立空间，和外界完全阻断了联系。操场外的观众们只看见眼前多了一片雾蒙蒙的青山，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
站在画卷之下的星辰明显感觉到，这片空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在被往内压制。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接近法则的束缚，像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在四肢上，连空气都变得黏稠了不少。
看来之前她们在海上能顺利封住希特拉尔，并不是云牧歌一个人的功劳。
于是他也不再留手，将万钧沉土的力量催到极致。
星辰双掌下压，顿时以操练场为中心，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了下去，破空和拾柒脚下的重力瞬间翻了数十倍。
普通高手在这一下里连站稳都难，可破空只是身形晃了一晃，脚掌略微往地里一沉，往前冲的速度竟没减多少。
“怎么你也打上头了！停手啊！”星辰大喊一声，可破空却完全不为所动，“不太对劲！”
他身上的铠甲在重压之下反而像被彻底激活了，每一步落下，都带起一圈金色的气浪，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变得愈发凶猛。
如果不是有白绮明的阵法配合，单凭一人之力是绝对不可能压住他的。
星辰一边维持着对破空的压制，一边抽空看向拾柒，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拾柒的模样已经变得和刚才有些不同了，肤色变暗了一些，尤其是手掌和脖颈露出来的地方，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深灰。
他握剑的手指变得比先前更瘦更长，指尖处微微勾起，像是某种兽类的爪子，身上还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气质，让星辰感到有些胆寒，却又有些熟悉。
更怪的是他手里那柄剑，原本那剑通体乌黑，此刻表面的黑色竟在一层一层褪去，像蛇蜕皮一样剥落，呈现出了一种幽暗的蓝色。
剑身也上浮出一道道奇特的纹路，顺着剑脊蔓延向前，像是活物的血脉，正随着拾柒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明灭。
“这又是什么情况？难道他还有兽人的血脉？”
星辰之前只觉得拾柒只是剑法凌厉、路数特殊而已，可眼前这副模样，显然已经不像是单纯的人类了，其体内肯定还混杂了什么别的东西。
但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仔细琢磨了，在想不伤到两人的情况下，他能做到的只有继续加大万钧沉土的输出，尝试用重力压住失控的二人。
即便是星辰，想要同时镇住两个圣级也绝不容易。
万钧沉土的力量像一张不断收紧的大网，落在两人身上的每一寸重量都在持续攀升，可越是这样，场中那两团气息反而越激烈。
他额上已经冒出了汗珠，手指微微发颤，维持这样的压制，体内的魔力每一秒都在疯狂地消耗。
于是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雪莹，寂灭之冰的力量或许会伤到破空，但若只是将人短暂冻住，反而是眼下最有效的控场手段。
雪莹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便将麦克风放到唇边。可就在她即将开口的前一瞬，白绮明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烟雨遥，云梦清。”
“拾柒，醒来！”
她对着空中并指一引，头顶那片铺开的山水幻影忽然变了。
霎时间，群山隐去，云霞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烟雨，如丝如缕，纷纷扬扬地落向了下方的拾柒。
那些雨丝并不落在地上，而是从四面八方涌向他，贴着他的额头、肩背和手臂缓缓钻了进去。
拾柒的身形猛地顿住，周身那股刚冒出来的异样气息像被人一盆水浇下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随着他皮肤上那层诡异的灰暗缓缓褪去，手指一点点恢复原状。只见他的手一抖，手中那柄长剑当啷一声跌落在了地上，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分钟左右，拾柒才彻底恢复。他单腿跪地，手撑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着，脸白的像纸一样。
而破空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在拾柒恢复正常的那一刻，他身上的龙王铠甲就自动消失了，连带着他身上那股暴走的金色斗气也一并熄灭。
他正一脸惊愕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还没弄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破空，你没事了？刚才什么情况？”星辰见他恢复，立刻撤去万钧沉土，几步走了过去。
破空他苦笑了一声：“不知道，刚才我和他交手之后，龙王好像被什么东西激怒了，突然就不受控制，自己动了起来。”
雪莹微微蹙眉：“连你都控制不了？不应该啊。”
“它平时是听话，但是它可是依托我的斗气来强化的，”破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刚才要是不动用晨曦……我还真没办法停下来。”
星辰把目光转向白绮明，这时少女正扶着拾柒站起身，将那柄重新变回乌黑的长剑也捡了起来。
她察觉到星辰的视线，轻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等他询问，便先开口说道。
“对不起，这一次是我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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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图 发完就煮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