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秦凰单手握住身后长枪,猛地扛于肩头。
脚下弓步沉腰,周身天地灵气疯狂汇聚,肉身与道韵同时蓄力。
下一瞬,他臂筋暴起,倾尽一身修为,将长枪狠狠投掷而出!
长枪破空而出,直刺楚残垣眉心,所过之处,空间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在狂暴的气机碾压下,轰然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烟尘滚滚,天地变色。
楚残垣瞳孔骤缩,立刻催动万象真瞳,金芒暴涨,欲要洞穿这一击的轨迹与破绽。
可那杆长枪裹挟着第七境的无上伟力,已然圆满无缺,浑然一体。
他纵有重瞳之力,也寻不到半分可乘之机。
生死一线,长枪已至眼前,锐芒刺得肌肤生疼。
楚残垣再不保留,周身气场轰然全开,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龙吟之声冲破云霄,他身躯急剧膨胀、扭曲,金光与龙气交织缠绕。
刹那间,一头横贯天地的庞大应龙现世,鳞甲生辉,龙目如炬。
挟万钧之势,径直朝着疾驰而来的长枪悍然撞去!
秦凰望着那突然化身为应龙的楚残垣,一向古井无波的老脸骤然僵住。
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微张,声音都因震惊而变得结巴颤抖:“妖……你是妖!”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长枪与应龙轰然相撞,恐怖的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四方,气浪翻涌,山峦崩塌,林木成灰。
仅仅一瞬冲击余波,便将周遭数百里之地,尽数夷为平地。
秦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身前,一把攥住被震飞的长枪。
手腕陡然一转,枪身卷起凛冽狂风,横抽而出,攻势凌厉如刀,欲要趁胜追击。
楚残垣虽被逼得连连后退,龙威却丝毫不减。
龙口微张,便要再度扑杀而上,与对方死战到底。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片轻柔花瓣,自天际悠悠飘落。
起初只是一片,转瞬之间,漫天花瓣纷扬如雨,无声无息地席卷而来。
一股淡而清、却让天地都为之凝滞的恐怖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这气息之危、之深、之不可测,让狂暴中的楚残垣猛地一怔,浑身龙气都为之收敛。
就连身经百战的秦凰,也骤然顿住动作,握枪的手微微发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来者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下一刻,花瓣纷飞之中,一道曼妙身影已然凌空而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之间。
她伸出两根纤指,轻轻一夹,便稳稳捏住了秦凰那势大力沉的枪尖。
任凭秦凰如何催动第七境修为,枪身如同被钉死在虚空之中,纹丝不动。
女子缓缓回眸,目光落在身后已渐渐化回人形的楚残垣身上。
眸中先是一惊,随即漾开层层涟漪,又惊又喜,又带着几分入骨的爱慕。
她声音柔媚如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小弟弟,没想到……你竟然是应龙血脉?”
“这可让姐姐怎么办啊,之前对弟弟那么过分,弟弟以后不会记恨姐姐、来找姐姐报复吧……”
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魅惑嗓音入耳,楚残垣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来人,正是戏凤阁阁主——朱缨。
“你怎么在此?”他沉声问道。
朱缨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这本就是中州边界,更何况,我本就是妖。”
“方才我便察觉到,此地涌起一股浩瀚无比的妖力。”
“本想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竟是小弟弟你。”
一旁的秦凰听着二人对话,喉结狠狠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到了此刻,他终于恍然大悟。
楚残垣根本不是西域之人,他本就是这片失天大陆的人。
而且,他与眼前这位妖皇级别的存在,关系匪浅。
一股刺骨的寒意与不祥预感,瞬间铺满全身。
秦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撤!
他不动声色,暗中运力,想要悄然抽身而退。
可那杆长枪,依旧被朱缨轻描淡写地捏在指尖,如同被天地法则锁死,分毫动弹不得。
逃,已是无望。
朱缨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色惨白的秦凰身上。
秦凰喉间滚动,刚要开口求饶或是破釜沉舟一搏,朱缨的脸色却骤然一沉。
楚残垣心头一紧——他也敏锐察觉到。
一股远在天边、却正以恐怖速度逼近的气息,正撕裂长空,朝此地疾驰而来。
来者不善。
朱缨不再有半分犹豫。
她周身花瓣骤然狂舞,化作一团铺天盖地的粉红花雾,一瞬便将秦凰彻底包裹。
惨叫声都未曾传出,只听得几声微弱的气爆。
不过几息之间,花雾散去,秦凰已是尸骨无存,连一丝神魂都未曾留下。
哐当——
那柄曾威震一方的长枪,失去主人,重重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声响孤寂。
一旁的星移旗灵光黯淡,却仍有不凡波动。
楚残垣抬手一引,隔空摄物,星移旗应声落入他手中。
他刚想再检查一番、或是多做布置,朱缨已掠至他身旁,素手轻轻一牵,握住了他的手掌。
“走。”
一声轻语落下,两人周身再次被漫天花瓣裹住。
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原地,不留半点痕迹。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踏空而来,悬停在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上空。
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最终落在那柄孤零零的长枪上。
四周空无一人。
男子冷哼一声,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指尖微抬,弹出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灵力,轻轻一点。
长枪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飞灰,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晃,也凭空消失。
离去的刹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
而此时戏凤阁顶楼,随着花瓣落下,朱缨和楚残垣再次出现。
此时的楚残垣依旧心有余悸,只因为刚才疾驰而来那人的气势实在太过恐怖。
一旁的朱缨也没有好到哪去,她心中暗惊。
自离开天妖大人后,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危险的感觉。
“小弟弟,如若我猜的不错,刚才那人应该便是天机塔里的那位了。”
朱缨坐在位置上,倒了两杯茶水,随后玉手轻挥,一杯茶杯来到了楚残垣的眼前。
楚残垣接过后,眉眼微惊,开口说道:“天机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