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姬屏息凝神,将掌心中那叠看似普通的纸片人轻轻放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她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手印,口中开始吟诵音节奇特的祝词。
在叶断秋带着一丝讶然的注视下,纸片人们如同被清风吹拂,边缘泛起珍珠般柔和的白色光泽。随后,它们从二维的平面缓缓“鼓胀”起来,像是被无形之气填充,身形变得圆润、立体。过程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最终化作了数个约半人高、圆头圆脑、通体洁白如雪、质地看似柔软却隐隐有灵光流转的“气球人”。它们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五官,却莫名给人一种乖巧待命的感觉。
织姬完成最后一个音节,长舒一口气,额角隐约有细汗。她睁开眼,看向叶断秋,脸上带着一丝竭力掩饰却仍泄露出来的小小得意,下巴微扬:“看本小姐给你露一手~”
她手指轻巧地一划,低声敕令:“净!”
圆乎乎的气球人们立刻动了起来。它们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迅捷且高效,看似柔软的身体可以自如地拉伸、变形。有的摊开成宽大的“布匹”,将家具上的积灰滚滚卷走;有的伸出细长的“触手”,灵巧地钻入角落缝隙,将蛛网和杂物勾出;还有的变得扁平时,如同高效的抹布,所过之处木板迅速恢复原本色泽。它们工作起来无声无息,却配合默契,片刻之间,庭院肉眼可见地整洁起来。
叶断秋看着这群忙碌的、画风迥异的“清洁工”,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几下。他揉了揉眉心,试图找出合适的形容词,最终带着一种混杂了无奈、好笑和探究的语气吐槽道:“还真是纱布擦屁股——给我漏(露)了一手。这东西除了打扫卫生,还能干嘛?当枕头?或者……紧急情况下当缓冲垫?” 他的目光扫过气球人那柔软的外表,显然在评估其除了家务之外的实用价值。
“你!我警告你啊,我忍你很久了哦!对女性要尊重,尊重懂吗?何况我还是你的御主,御主哦。”织姬听着叶断秋的话语颇为不满,伸出一个手指比划了起来。
叶断秋哑然失笑,随后伸手捏住织姬的手腕反手一拧顺势搭扣,织姬不由得痛呼了起来。
“疼疼疼,停停停……可恶啊!你这个家伙,太没有礼貌了!”织姬的力气怎么可能大得过叶断秋,很快眼角便涌起一层水雾。
叶断秋调笑的看着织姬,问道:“不是御主吗?就这?”
织姬鼻子一酸,委屈的感觉骤然笼罩在心头,羞愤交加下,织姬银牙紧咬,体内魔力流转,手背上的令咒绽放出妖异的赤芒,织姬安心狠心,开口道:
“以令咒下令!Saber,给我尊重一点!”
织姬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背上那道赤红令咒骤然迸发出灼目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扭曲、燃烧。一股无形的、却沛然莫御的规则之力瞬间跨越主从契约的链接,强行贯入叶断秋的灵魂深处!
咔嚓——!
叶断秋体内奔流不息的灵电在这股突如其来的规则束缚下,竟如同撞上无形堤坝的狂潮,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令人牙酸的凝滞闷响。并非被抵消或击散,而是被一股更上位、更根源的“强制力”强行锁死——就像将咆哮的雷霆瞬间封入绝对零度的琥珀,每一丝电弧、每一点跳跃的能量粒子,都被强行凝固在原本奔涌的轨迹上,动弹不得。他扣住织姬手腕的力量,也随之骤然消散。
“唔!”织姬感到钳制一松,立刻趁机挣脱,向后跳开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腕。羞愤还挂在脸上,但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已经迅速涌现,让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着暂时僵直原地的叶断秋,胆子立刻肥了,上前两步,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伸手就捏住了叶断秋的鼻子,还调皮地轻轻摇了摇。
“哼!这下知道本御主的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哎呀!”她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骤然僵住。
因为束缚,只持续了大约三次心跳的时间。
嗡——!
叶断秋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挣脱水底窒息,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他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自由的手指,没有立刻理会近在咫尺、笑容凝固的织姬,而是第一时间将全部感知沉入体内,仔细捕捉那残余的规则之力。
“这是……”
那股力量正在飞速消退,如同潮水退去,但留下的“痕迹”却清晰可辨。它冰冷、强制、带着不容置疑的“世界之理”的韵味,与他记忆深处感受过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林珑的“破山伐庙”。
同样引动世界层面的排斥与压制,同样带着高位格的强制属性。但细微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破山伐庙”更偏向于“驱逐”和“否定”,如同世界自身在排斥不该存在的异物,充满暴烈的毁灭性。而刚刚这股来自令咒的力量,则更接近于“强制规范”与“契约执行”。它并非要毁灭或驱逐他,而是要将他“束缚”在契约条款(御主的命令)之下。
更关键的是,在那一闪而逝的束缚中,叶断秋敏锐地捕捉到,这股力量的性质并非单纯用于“限制”——它那强制改变从者状态,意味着它同样可以用于“强化”或“赋予”,只要命令指向的是这个方向……
这发现让叶断秋心中凛然。圣杯战争的系统,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和深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还捏着他鼻子、此刻却彻底呆住、手指都忘了收回去的织姬脸上。少女眼中得意的光彩早已被惊愕和一丝慌乱取代,显然没料到令咒的束缚效果竟然如此短暂。
叶断秋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那其中有探究,有思索,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不靠谱御主”竟然能引动如此力量的重新评估。他慢条斯理地抬手,轻轻握住织姬还停留在他鼻梁上的手腕,将其缓缓移开。
“有意思……令咒吗?看来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叶断秋喃喃自语道。
咕嘟~
织姬咽了咽口水,令咒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效果不太一样。有些害怕的看着叶断秋,最终,织姬鼓起勇气开口道:“看……看到了吧?我可以强制命令你,所以,所以你要安份一点哦。我…我一定带你取得胜利,然后达成愿望。”
织姬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自己的从者虽然“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战斗力却毋庸置疑的强——来自巫女的直觉。
“哦?那你要怎么带着取得胜利呢?”叶断秋颇为好笑的看着眼前被吓得宛如兔子般的织姬,笑呵呵的问道。
“当然,当然,当然……当然是战斗了!我跟你说,我可是很强的!”织姬结结巴巴的给自己鼓起了勇气开口道。
“那么,我们先打谁?再打谁?最后打谁?”叶断秋依旧一脸调笑的表情,看着织姬。
“呃……”织姬愣住了,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叶断秋哑然失笑,接着说道:“把令咒留好,听我的,咱们先别急。我有个计划………”
“你的计划?呃……我还是觉得…诶呦!”织姬刚想吐槽叶断秋,但是随即头上就挨了一下不轻不重的爆栗。
叶断秋抬眼看向远方,那里是燕京大酒店的方向,林珑,就在那里。
“别急,让战火再烧一会儿……”叶断秋轻笑着开口,随即打开唯行录,开始研究林珑发给他的情报。
所有参战英灵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