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暴脾气似的。”
秦渊没接话，继续吸溜面条。
沈鹤从正厅里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两碟小菜和一碗白粥，走到朱云面前：“老祖宗，先吃点东西。昨晚上我查了一下永生堂那个姓孟的老头，有点眉目了。”
朱云接过粥碗，坐在门槛上，一边喝粥一边听。
沈鹤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孟广财，六十三岁，原籍直隶保定府，二十年前来京城开了永生堂棺材铺。没有老婆孩子，铺子里只有一个伙计，姓刘，四十来岁，是个哑巴。棺材铺的生意很清淡，但孟广财从来没缺过钱。邻居说，他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城东的钱庄，存一笔银子，数目不小。”
“一个棺材铺的老板，银子从哪儿来？”秦渊端着面碗走过来，皱着眉头。
“问得好。”沈鹤推了推眼镜，“我查了一下他存钱的那个钱庄，叫‘恒通银号’，是京城老字号的票号。我托了户部的朋友查了查孟广财的账户，发现他每个月存进去的银子，少则五十两，多则上百两。二十年下来，他的账户里至少有上万两的存银。”
“上万两？”周子昂停下磨刀的动作，瞪大了眼睛，“一个卖棺材的，攒了上万两银子？他卖的棺材是金子打的？”
“所以他的钱来路不正。”朱云喝了一口粥，把碗放在地上，接过沈鹤手里的纸看了看，“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没有家眷，开着一家棺材铺当幌子，实际上干的什么勾当？要么是贩卖人口，要么是替人销赃，要么两者都有。”
沈鹤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普济寺那个老和尚，法号‘了尘’，在普济寺住了十几年了。周围的老街坊说，了尘跟孟广财关系很好，两个人经常一起喝茶。了尘每个月都会去永生堂坐坐，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
“一坐半天？”秦渊冷笑了一声，“两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聊佛法？聊棺材？”
“不一定是在聊天。”朱云站起身，把那张纸还给沈鹤，“他们可能在交接什么东西。普济寺离胭脂胡同近，了尘负责传递消息，孟广财负责藏人和销赃。两个人分工明确，各管一摊。这很符合深渊教的行事风格——单线联系，彼此之间只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不知道对方的上线是谁。”
周子昂把磨好的砍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刀锋破风，发出嗡嗡的声响。
“老祖宗，那咱们今天是不是先去普济寺，把那个老秃驴抓了？”
朱云瞥了他一眼：“抓了了尘，孟广财那边就会得到消息。苏晚棠还在他手里，你这一抓，那小姑娘就没命了。”
周子昂愣了一下，讪讪地把砍刀收了回去。
“那怎么办？”
“先去宫里见皇上。”朱云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皇上的面子不能驳。见完皇上，再去永生堂附近转转。不进门，只是在外面看看。我要知道那个棺材铺周围的地形，有几个门，几条路，邻居都是什么人。动手之前，先把情况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