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樘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先生,那个永生堂的事,您打算怎么查?”
朱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下。皇上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连永生堂都知道了。
“臣打算先去踩踩点,看看情况。”
“小心点。”朱佑樘说,“那个孟广财,不简单。朕让人查了一下他的底,他二十年前来京城之前,在保定府犯过案子。具体是什么案子,保定府的卷宗被人烧了,查不到了。”
朱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被人烧了?”
“对。被烧得干干净净。”朱佑樘说完,转身走了,几个太监连忙跟了上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朱云站在亭子里,看着朱佑樘的背影消失在梅林深处。
他转过身,看着石桌上剩下的那半碟桂花糕,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然后他走出亭子,踩着满地的梅花瓣,朝东华门的方向走去。
......
朱云出了东华门,果然看到一顶轿子停在门口。轿子不大,但做工精细,轿帘是藏青色的绸缎,上面绣着云纹。四个轿夫站在轿子旁边,看到朱云出来,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朱大人,皇上吩咐小的们送您回去。”领头的轿夫说。
朱云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
他不想坐轿子,坐轿子太慢了。他有很多事要办,没时间在路上晃悠。
他沿着宫墙外的大道往南走,脚步很快。穿过几条街,拐进了正阳门大街,又走了一段路,在草帽胡同口停了下来。
秦渊正站在胡同口,靠着一棵老槐树,手里拿着一张叠成方块的纸。
“老祖宗,沈鹤查到了。”秦渊把纸递过来,“永生堂棺材铺的地下,确实有一个地窖。不,不是地窖,是地下室。很大的地下室。”
朱云接过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张详细的建筑平面图,标注了永生堂棺材铺的地上部分和地下部分。地上部分很简单——一个门面,一个后院,三间平房。地下部分就不一样了——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地下室,有两个出入口,一个在棺材铺后院的柴房里,另一个在……普济寺的大雄宝殿后面。
朱云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普济寺的大雄宝殿后面?”他抬起头,看着秦渊。
“对。”秦渊点了点头,表情很严肃,“沈鹤说,普济寺的大雄宝殿后面那堵墙,看着是实心的,其实有一个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地道,地道直通永生堂后院的地下室。那条地道至少有三四丈长,挖得很规整,不是一天两天能挖出来的。至少挖了有好几年了。”
朱云把那张纸叠好,塞进袖子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在头顶上,约莫是午时刚过。阳光照在草帽胡同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一片白茫茫的光。
“周子昂呢?”朱云问。
“在校场上。那帮死囚今天练的是刀法,他正盯着呢。”秦渊说。
“叫他来。带上他那帮人。”朱云转身朝伏魔司的大门走去,“今天就动手。”
秦渊愣了一下:“今天?不是说先踩点吗?”
“踩什么点?图纸都有了,不用踩了。”朱云推开伏魔司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苏晚棠在那个地下室里被关了三年了。多等一天,那孩子就多受一天的罪。我答应过她姐姐,不会让她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