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温和”的笑声在海面上回荡,中气十足。
传出老远......
一大群鲨鱼被震得四散而逃,翻起一片片白色水花。
只是......
这笑声听在身后众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雷道长手一抖,捋胡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张灵鹤,张灵鹤看了看一戒大师,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鬼见愁果然有病。
忽然就笑了......笑得人后脊背发凉。
张灵虎和白象老人不知道内情,两人站在原地。
愣愣地看着苏墨的背影。
张灵虎挠了挠后脑勺,拿胳膊肘碰了碰白象老人。
“老头,鬼见愁咋了?笑得跟捡了钱一样。”
白象老人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他哪知道啊。
可他想到远处海面上那些被鲨鱼争抢的残肢断臂,又落回苏墨那张笑得灿烂的侧脸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那笑容越灿烂,他越觉得冷。
白象老人默默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脚步轻得跟猫一样。
张灵虎虽然憨,但也不傻。
他看了看白象老人,又看看苏墨,也跟着退了一步。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苏墨拉开了好几丈距离。
张灵虎还把白象老人往身后挡了挡,川儿回头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绷住。
赶紧捂住嘴。
他碰了碰旁边的墨蛟,朝后面努努嘴。
墨蛟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但嘴角抽了一下。
张灵鹤看不下去了,毕竟那是自家师兄。
他快步走到张灵虎身边,拍拍肩膀,压低声音。
“师兄,别怕。”
“老板只对妖魔鬼怪这样,对人很温和的。”
“你看他刚才跟我们说话,跟个温润的翩翩少年似的。”
“我们都习惯了。”
雷道长点点头:“没错,苏先生平时很好说话。”
一戒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作证。”
川儿也回过头来,叉着腰:“真的真的,老板对活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们看他那样子,像坏人吗?”
张灵虎将信将疑:“那海面上那些人咋说?”
张灵鹤面不改色。
“师兄,倭国那些家伙,能算人吗?”
张灵虎愣了一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仔细一想。
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那些倭国修炼者,放出天照分身,在大海上截杀龙国人。
跟妖魔鬼怪有什么区别?
说他们不是人,那还是便宜他们了。
张灵虎想通了,忽然咧嘴大笑。
“师弟,你说得对嘛!万全没毛病!”
“那些家伙,确实不是人!都是些狗东西!”
“杀得好!哈哈哈哈——”
他笑得憨厚这一笑,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雷道长捋着胡子笑,一戒大师念了句佛号。
张灵鹤无奈摇头,川儿和墨蛟也都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张灵虎和白象老人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那股紧绷劲儿散了。
看苏墨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惧怕,多了几分踏实。
至少......
这是个只砍妖魔鬼怪的主儿。
川儿见气氛缓和了,凑到苏墨身边。
“老板,咱们不直接杀上去吗?”
苏墨摇摇头。
“急什么。”
他望着倭国方向,嘴角挂着笑。
“咱们慢悠悠的,得给那些家伙一点准备时间。”
“万一我直接杀上去,倭国那些阴暗的东西不出来怎么办?”
“你去找啊?”
苏墨偏头看了川儿一眼,川儿缩了缩脖子,连忙摇头。
“别别别,我不找我不找!”
“还是老板想得周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谄媚熟练得像刻在骨子里。
“老板这是给他们时间,让他们乖乖把东西全摆出来,一锅端!”
“高!实在是高!”
张灵鹤和雷道长对视一眼,一副“又来了”的表情,习以为常地别过头去。
倒是张灵虎和白象老人两个新来的,齐齐盯着川儿看了好几眼。
白象老人暗暗咂舌。
这年头当鬼奴都这么卷的吗?
需要这么好的口才?
当年我要是这么会说话,也不至于混成这个鬼样子。
他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干瘦的手,又看了看川儿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张灵虎凑到张灵鹤身边,压低声音:“师弟,你平时也这么拍马屁的吗?”
“我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张灵鹤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咬着牙回了一句。
“师兄,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倒是想学,没那个技术啊!
张灵虎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象老人,又看了看前面的苏墨。
生出几分好奇来。
这个鬼见愁,还挺有意思的。
对妖魔鬼怪那么凶,对自己人却这么随和。
难怪身边能聚拢这么多人。
他摸了摸背上的螺纹钢,心里踏实了不少。
白象老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师兄,你说......鬼见愁到底什么境界了?”
张灵虎想了想,摇摇头:“不晓得,但是跟我师父比怕还是要差点哦!嗯......也不一定!”
白象老人嘴角一抽,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张巨阳那是正常人能比的吗?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张灵虎说得有道理。
鬼见愁那身气血力量,那股子霸道劲儿。
确实让人看不透,见过的高手不少。
可能让他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除了张巨阳,也就只有鬼见愁了。
甚至......鬼见愁比张巨阳还让他害怕。
毕竟张巨阳好歹算正常人。
鬼见愁嘛......
嗯......
想到这里,白象老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算了算了。
不想了。
跟着走就是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这么一想,白象老人心里倒是坦然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