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
我看着二叔疾跑过来,忍不住鼻头一酸,两人的喊声在山门前相相呼应。
二叔确定我们都在,这才完全放下担心,另外还带出来了阿乔和阿泰,也都在预料之内,只是我怀里还多抱着一个小孩儿,让他有些惊诧。
“快,上车!”
但这个时候二叔也顾不上细问,又赶紧转身回去开车,喊着让我们上车。
“姜老板,要不我来开吧?”杨老大看向二叔那条空荡的袖筒,跟在后面朝着驾驶位跑。
“嬲……少了条胳膊而已,又不是真的全废了!快上车!”
其实杨老大也是单纯出于好意,但二叔却非常抗拒这种好意,甚至带着些情绪骂了一声。
杨老大也立刻秒懂二叔的心理,转身去朝副驾驶跑。
我们其余几个人一头扎进面包车后排,在车里挤了个满满当当,随着车门“哐当”一关,二叔就立刻发动引擎,虽然他断了条胳膊,但确实完全不影响开车,单手挂挡再去打方向盘,伴随着一脚油门,车胎原地空转几圈冒着白烟弹射起步,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比之前更潇洒。
当车子从山门前空地掉头离开时,我侧脸贴着车窗外,鬼使神差的又朝着山门前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眼花还是心理作用,在惨白月光下,我恍惚看到山门前站立着一个黑色人影,个子不高,身上穿着宽大僧袍……
当我还想再去细看,车身已经调转了个方向,脱离了视线,就又跟着收起了这个心思,因为无论是眼花,还是真实,车子已经开走了,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二叔把车开的很快,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单手把着方向盘四平八稳,一边不停问我们都受了什么伤,情况怎么样,这里距离县医院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路程,让我们撑住。
以及我怀里的小孩儿是怎么回事儿。
我和杨老大还有孙反帝都是受了些皮外伤,问题不是很大。
阿泰和阿乔不确定伤在了哪儿,也一直没时间检查,只能先送医院再看。
至于我怀里抱着的小孩儿,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稳,但人却没醒,又把我们进入天为寺的全部经过,从头到尾跟二叔详述了一遍。
二叔听后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惊诧,同时还带着几分庆幸和欣慰。
如果当时我们把在浮屠塔顶层对付那条巨蛇的手段套用在灵童上,或许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但良心上肯定会过意不去。
皮外伤能治愈,可良心一旦缺了角,就没法儿治了,所以即便我现在头皮和脊背还在疼的钻心,内心也并没有半丁点的后悔。
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观念,肯定不能代表所有人,尤其是孙反帝。
因为孙反帝付出的代价就大了,此时正撅着屁股趴在座椅上。
皮外伤可以治愈,但要是那方面造成不可逆的功能性损伤,尤其是对孙反帝这种视色如命的人来说,这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痛苦。
我含蓄的问他:“老孙,感觉怎么样?”
“疼!”孙反帝全程咬紧着后槽牙,看上去疼得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哪儿疼?”我又关心的问他。
结果这句话被孙反帝当成了明知故问,直有些发毛的大叫:“操了个!屁股多开了一个眼儿,你说哪儿疼?我痔疮疼!”
我表示非常理解的点点头,又试探着问他:“除了痔疮……哦不,除了屁股呢?”
孙反帝被我问的表情一怔,秒懂我的意思,说:“刚才那个劲儿过去了,没刚才那么疼了!”
我听孙反帝这么一说,应该是问题不大,正要松口气,结果杨老大突然嚎了一嗓子:“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我不解的问杨老大。
杨老大一脸严肃道:“你没听老孙声音都变了吗?”
“这跟声音有什么关系?”我更是不解的追问。
孙反帝也是一脸懵地看着杨老大,眉头跟着不自觉紧皱起来。
“日!”杨老大一脸认真道:“太监被净了身后,不都是先变声音的吗?”
“啊?”杨老这话如一道惊雷直劈在孙反帝天灵盖上,让他整个人当场石化,肉眼可见脸色唰地一下发白。
我也嘴角一抽,感觉杨老大说的还真就有几分道理,又赶紧冲孙反帝道:“老孙,你再说句话给我听听?”
“我操了个……”孙反帝眼神也有点变得惶恐,本能地想要提起雄性中气,放声嚷嚷道:“什么叽霸声音变了,我的声音这么有雄性,你听不出来威猛吗?你听不出来是正常的,因为对你没吸引力,你让晓玲妹子听听……”
“晓玲妹子,你听我的声音猛不猛……”孙反帝又转头问后面的蒋晓玲。
结果孙反帝这话都还没说完,旁边的许平安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收腿,低头朝脚下一看,顿时连声喊道:“尿了……尿了……”
我跟着低头一看,孙反帝撅着屁股,裤子正哗啦啦往下漏水,尿了许平安一脚面。
嘶~~~~~~~
我顿感事情不妙的下意识深吸了口气,抬头小心翼翼的问孙反帝:“老孙,有……有感觉吗?”
孙反帝僵着身子没说话,上一秒的雄赳赳瞬间被一种恐惧定格,只有嘴角在忍不住的抽抽,眼眶越来越红,心里好像在想着什么恐怖的事情,让脸上的表情在一点点的走向失控边缘……
几秒钟后,疾驰在深夜国道上的面包车厢里猛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伤心欲绝的嗷嚎:“不!不!我还没娶媳妇啊!我还没留种啊!”
这嗷嚎声炸的我耳膜生疼,也是替这位兄弟感到甚是心疼,赶紧上前安慰,七尺男儿怎能在乎那区区一两寸的长短。
大富豪的姑娘再怎么好,也都是黄粱一梦,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三五分钟的那点肢体接触。
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难逃,没了那把刀,长命活到老。
心中无女人,倒斗摸金成财神,自己赚钱自己花……
其实我最不擅长安慰人,但孙反帝的痛哭让我很同情,所以句句安慰都在走心。
我也是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来安慰人,感觉孙反帝应该能被我走心的安慰到。
结果孙反帝悲痛不仅没有平复,反而嗷嚎的更是悲痛欲绝,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