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人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没拿什么包。
见易中海也没带什么工具,可还是不太放心。
“你到边上等着,接受一下检查。最近厂里管得严,我们怕有人顺手牵羊带东西出去。”
易中海心里一阵无奈,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转身跑,那就等于不打自招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配合着保卫科的人搜了身。
两个保卫翻遍了他的口袋和衣领。
确认他身上没有夹带任何厂里的东西,这才摆了摆手。
“行了,没带东西,你走吧。
下次走正门,别这么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易中海被这话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侧门。
出了门以后,他也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朝远处走去。
直到走了好久,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燥热,把他额头上的冷汗吹干了几分。
他抬眼看了一下方向,又警惕的四下看了看。
确认虎哥和瘦猴没有跟上来,才重新迈开步子,朝着春杏住的那条巷子走去。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怕晚一步就会被什么人追上似的。
而此刻,正门口的虎哥和瘦猴还在那里守着。
瘦猴抽完了第三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有些焦躁的看了一眼已经越来越少人出来的工厂大门。
“虎哥,都这么晚了,那老东西估计真从别的地方跑了。”
虎哥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这次算他命大。咱们直接去南锣鼓巷那边堵他,他总得回家。”
两人转身,然后朝着南锣鼓巷那边走去。
南锣鼓巷这边,矮胖小弟正蹲在胡同口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底下。
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口的方向。
夜风从他身边掠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似的,牢牢的蹲在阴影里。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两个钟头了。
虎哥交代的任务他不敢马虎。
盯住南锣故乡照片,看易中海什么时候回来。
只要他露面,就直接把人截住,等虎哥他们过来处理。
至于理由嘛,那都是现成的:欠钱不还,躲了这么久,今天该有个说法了。
可他等了这么久,眼看着天色从暮色沉成了浓夜!
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影渐渐稀少,连路边纳凉的街坊都陆续回去了。
可却始终没见着易中海的身影。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声骂了一句:“这老东西,今晚上不会真不回来了吧?”
他又等了一会儿,正在他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忽然听见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竖起耳朵,身体绷紧了几分,正要认真观察,却发现走过来的两个人影有些眼熟。
过来的两个人正是虎哥和瘦猴。
两人一前一后,从巷口那边拐进来,脚步不紧不慢的,显然是从轧钢厂那边过来的。
虎哥走到矮胖小弟跟前,扫了一眼他蹲着的树根底下的烟头,随口问了一句:“看见人没有?”
矮胖小弟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没有,虎哥。我从下午就开始盯着了,一直到现在。
九十五号院的门口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
其他人道士都回来了,可那老东西一直没回来。”
虎哥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瘦猴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老东西肯定是怕了,刚才在厂门口看见我们,吓得跟兔子似的撒腿就跑,估计今晚上不敢回来了。”
虎哥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九十五号院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他缓缓说道:“这老东西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今晚不回来,明天总得回来上班吧?
明天一早,咱们就在轧钢厂门口等着他。”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矮胖小弟,“今晚你先别盯了,回去歇着,明早咱们早点过来。”
矮胖小弟点了点头,三人又看了一眼九十五号院的方向。
然后转身,沿着夜色中的南锣鼓巷,慢慢朝住处走去。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轻轻回荡,像是这一夜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而九十五号院的门,始终安安静静的关着,没有开过一丝缝隙。
贾东旭当时跑了以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也顾不上等刘海中和其他人了。
他埋头顺着路边的小道一路狂奔,穿过安定门以后,又拐过三个街口。
直到跑得肺里像着了火一样,嗓子眼干得发疼,他才敢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他的身后空荡荡的,虎哥和瘦猴都没有追上来。
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他就继续朝南锣鼓巷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他低着头,连路边的熟人都不敢多看,生怕和他们说话耽误时间,被虎哥和瘦猴给追上。
直到拐进南锣鼓巷,看见九十五号院熟悉的院门,他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三大妈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
三大妈抬头看见贾东旭这副模样——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衣服上还沾着灰。
她不禁愣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
“哟,东旭,你这是干什么啊?跑这么急,被狗撵了?”
贾东旭此时哪儿有心思跟她搭话,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便低着头快步穿过前院,朝中院跑去。
三大妈见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
“这孩子,今天怎么毛毛躁躁的,跟丢了魂儿似的.....”
她说着又低下头继续择菜,可目光还是忍不住朝中院那边瞟了一眼。
贾东旭一口气跑回中院,推开自家屋门,直接冲了进去。
贾张氏正坐在堂屋里摇着蒲扇,被自己儿子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的扇子都停住了。
“东旭,你这是咋了?跑这么快,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