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言人的笑容彻底凝结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干巴巴眨了两下眼:
“玫……玫瑰集团?”
他垂下视线,像是在脑子里疯狂搜索这个词汇的关联,却怎么也捞不出任何线索。片刻后,他试探着挤出一句:
“那是什么,难道是一间花店?开在哪条街?”
“我们这边倒还没听说过……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让人去打听打听。”
许欢没接话,只是缓缓放下茶杯。
伪政权代言人敏锐的感觉到自从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空气突然沉寂下来。
对面的谋士只是微笑看着自己,却一句话不说。
那眼神里是一种冷漠的寒意。
伪政权的代言人局促地搓着手,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明明他的每句话都是在讨好对方,字字句句都往甜里说,要是一般人,早就被讨得笑逐颜开了。
可眼前这个人,没有露出一丝受用的神色,反而让整间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许欢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杯中浮沉的茶叶,目光在那张写满困惑与奉承的脸上逗留了一瞬,随即移向窗外。
会议室的窗外是一棵老树的树顶,枝叶繁茂,绿意葱茏。一个穿着杀马特服装的保镖正坐在树梢上。
她嘴里叼着一根树枝,神情专注地看着树干上的一窝小鸟筑巢,看得津津有味。
察觉到窗内的目光,迟飘扭过头来,对上了上司的侧脸。
她没有跳下树,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蹲踞在原地,等一个指令。
许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他缓缓开口:
“杀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千钧重压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空气好似在一刹那间凝成了实心的铁块,整间会议室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
“啷当——”
桌对面的人吓得猛地把椅子推开,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减少自己受力的面积,可那股压力依然残留在他的头顶和肩胛上方:
“许先生!等……等一下!”
许欢微微抬手。
“嗡——”
重力停滞下来。
伪政权的代言人感觉到上空的压迫感。
他浑身抖如筛糠,看向许欢哀嚎道: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家大人是诚心找您谈合作的啊!”
许欢冷笑一声:
“诚心找我谈合作?”
“哒……哒……”
他缓缓地走过来,皮鞋在地板上踏出轻微的声响。
许欢在代言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一个连玫瑰集团都不知道的势力,还没资格上桌跟我打牌。”
“玫……玫瑰集团是……”
那人惊恐地看着他。
许欢没有回答他的哀求。他弯下腰,掐住代言人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掰向窗户的方向。
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哒——!”
一声脆响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波纹扩散出去。
窗外那棵老树的影像微微一晃,一道透明的涟漪从玻璃上荡开,视野中的景象在波纹中扭曲了一瞬,然后猛然清晰起来。
远处,海都的中心地带,一座高耸入云霄的大厦赫然出现在天地之间。大楼楼身通体泛着低调的银蓝色光泽,周围缭绕着白色的云气。
它就屹立在海都的市中心,甚至从黑瞳制药的窗户里能看见大厦侧面巨大的粉红色玫瑰花的标志。
“那就是玫瑰集团,你刚刚说的一系列赞颂词的真正主人。”
许欢笑着看向他。
“所以很抱歉,你激怒了我。现在,去死吧。”
他的声音落下,磅礴重力直接从头碾下。
“轰————”
整间会议室的地面应声塌陷了一寸,尘土从天花板震落。
许欢转过身,没有再看一眼。
……
伪政权办公室里。
被加斯帝国任命的伪政权负责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沾沾自喜地打量着自己这间新办公室的每一寸装潢。
鎏金边的书柜,真皮座椅,墙上挂着一幅伪造的名画赝品,桌上摆着加斯帝国颁发的委任状。
他觉得这一切都棒极了,棒得简直该拍一张照片寄回老家去炫耀。
“当当当——”
门忽然被敲响,一名下属推门进来,垂首汇报道:
“黑瞳制药送来贺礼。”
负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漾开一整片笑意,嘴唇咧到了耳朵根:
“哈哈哈哈!真是双喜临门!看来我又要立大功了!”
他搓着手迎了上去,看着下属捧进来一个黑色的木匣。
木匣的质地沉稳厚重,四角包裹着银色的金属饰边,正中央镶着一只竖着的眼睛的银色徽章。
负责人先是惊喜地摩挲着木匣,笑意越来越深,直到他缓缓打开了匣子。
盒中血肉模糊的东西安安静静地躺着。
负责人面色一僵,嘴角的弧度垮塌下来。
他看着匣中物,猛地睁大眼睛,随即猛地将它抛到一边。
负责人涨红了脸,额角的青筋蹦了出来,他冲着下属怒吼:
“这叫什么贺礼?!”
下属慌忙低下头缩到一边,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负责人气得在屋子里踱步,半响想起什么,又看向下属。
“那边除了这个匣子还有没有话?”
下属小心翼翼地回答:
“还……还有一张纸条。”
负责人粗重的喘息两下,努力按下胸中翻滚的怒意,伸手接过那张纸。
纸面上的字笔锋劲拔:
【这就是我谈合作的方式。】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伪政权是脑子进水了吗?”
几日后,江剑心从预知家口中得知这件事大笑道:
“请黑瞳制药出手摆平玫瑰集团和死序共同投资的黑门怪谈?”
预知家微微一笑道:
“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提议,又碰上了最冷酷的左派谋士,伪政权这次应该吃到教训了。”
江剑心点点头:
“许欢的确也是真损,把人杀了装到匣子里送回去……”
她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一波预知家,担忧道:
“你可得藏好了别让他找到,要是被找到的话……”
江剑心的话越说越低,心情也低落下来。预知家却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
“他不是我的对手,未来如何,我心里有数。”
江剑心低低的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屋门口忽然传来拖沓黏糊的脚步声。
“哒——哒——”
她们现在在黑瞳制药的荒楼里,整栋楼都没什么人,这脚步声出现得突兀又空荡。
江剑心下意识挡在预知家面前,把手放在剑柄上,向着门口扬声道: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