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
艳阳高照。
空气中带着一抹芬芳。
一间高档公寓楼上。
窗前站着一名体态曼妙的女人,赤脚着地,纤长的美腿露出一小截,杨柳小腰,翘臀饱满,穿着一件白色薄纱睡裙,长发松散的披在肩膀上,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素面朝天,却比那些化了妆的女人还好看三分。
赵知韵。
现任中统上海站的站长。
一个月前,她向中统总部汇报,李季要去沦陷区任职,并申请去沦陷区就职。
中统高层商量之后,任命她为中统上海站站长,原来的站长调回中统总部任职。
到了上海之后,她和中统的人接上头,经过一番了解才知道,中统上海站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情报人员加上行动人手,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人,而且,这些人不能完全信任,毕竟从抗战爆发开始,中统投敌当汉奸的不再少数。
而且,她到上海不久,与中统的人都不怎么熟悉,所以,她私下很少和中统的人见面,有事都是安排亲信去传递情报。
她来上海的目的只有一个,与李季拉近关系,获取他的信任,当然,这是中统指派给她的任务。
而李季对此心知肚明。
等于是她和李季联合起来,在给中统演戏。
只不过,自从来到上海滩,她是一次也没见到李季,不知其近况,也不知晓其他。
她按照接头暗号,在法租界等地张贴了许多告示,但李季一直都没来找她。
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被李季放了鸽子。
或者说,李季在前来上海的途中出了事,导致联系不上。
要知道,这是一个车马慢的年代,倘若一个人联系不上,真就可能联系不上了。
但中统总部却再三来电,询问李季在上海滩的动作,她搪塞了一番,让中统总部十分不满,严令她尽快弄清楚李季在上海滩的举动,必要之时,可以动用中统的情报力量帮助他。
可赵知韵也很犯难,她现在压根儿联系不上李季,就算想帮他,也是有心无力。
这段时间,她也尝试过其他办法,但无一例外,都是徒劳无功。
咚咚咚。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房门从外面敲响,赵知韵慵懒的转过身,仿佛早知道来人是谁。
她去穿上拖鞋,把衣服整理了一下,又把松散的头发用皮筋扎成马尾,这才去打开房门。
一名穿着旗袍的女子从房间中走进来!
旗袍女子大约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神情却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很累的样子。
“你来了。”赵知韵看了旗袍女子一眼,拿起杯子,给旗袍女子倒了一杯白开水。
“有情报给你。”
旗袍女子接过水,神色严肃道:“刚收到消息,日本特务相川志雄正式出任梅机关情报课次长,而且,他刚上任就把晴气庆胤给打了。”
“相川志雄是谁?”
赵知韵刚到上海滩,对日本特务机构的人员不是很熟悉。
“日本贵族子弟,曾任特高课的课长,后来东亚饭店倒塌,他严重失职,被撤去了军职,后来就再没有他的消息,应该是回日本本土去了,前些天听说他回到了上海滩,此人……。”旗袍女子如数家珍一般介绍道。
“相川志雄?”
赵知韵没往心里去,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太过陌生,她略微沉吟片刻,问道:“他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应该不会。”
旗袍女子轻轻摇头。
“既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就不必理会,当下你的任务是除掉丁默邨这个叛徒。”赵知韵声音带着一丝清冷,这个任务是中统高层下达的,她负责传达。
“已经失手两次,他可能起了疑心,再动手……。”旗袍女子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前面两次行动准备不够充分,这次一定要一击毙命。”赵知韵清声道:“总部对丁默邨恨之入骨,几次来电,催问我们的行动进展。”
“是。”
旗袍女子幽幽叹息一声:“丁默邨这老贼十分警惕,且运气也是相当好,每次都能有惊无险的躲过我们的暗杀。”
“每个人的好运气都会有用完的时候,前两次让他侥幸躲过去,以后可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赵知韵道。
“是,我会想尽办法,送老贼上路。”旗袍女子道。
“为了党国,委屈你了。”赵知韵看了一眼旗袍女子,为了暗杀丁默邨,她付出了巨大代价。
“为了抗战,不管受多少委屈都是值得的。”旗袍女子道。
“注意安全。”赵知韵深深看了一眼旗袍女子。
……
……
陆军医院。
两名穿白大褂的女子匆忙跑出来,后面跟着两名男鬼子,抬着一副担架。
此刻,晴气庆胤捂着下方凄厉惨叫,就好像被虎狼啃咬了一般。
两名男鬼子放下担架,把晴气庆胤抬上去。
“坚持。”
两女鬼子拽着晴气庆胤的胳膊,不让他的手往下面捂。
看着这一幕。
不仅渡边院长傻眼了。
丁默邨和李士群也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
说好的决斗,怎么就变成了断孙脚?
李季眨巴着眼睛,心想他也没弄用多大力,晴气庆胤怎么就那样了,还是这老小子太脆了,不堪一击。
“相川君……。”吴冰看了李季一眼,欲言又止。
“说。”
李季不猜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吴冰凑近小声道:“对外就说晴气大佐在决斗过程中不小心伤了……。”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看向渡边院长等人:“渡边院长、李桑、丁桑,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相川君,你想说什么?”渡边院长皱了皱眉,他从‘相川志雄’神色中看到一丝不同寻常。
“晴气大佐在刚才的决斗中不小心崴到脚,打了一个劈叉,可能伤到了下面,你们陆军医院一定要想办法,把晴气大佐给医治好。”李季不着痕迹的提醒道。
“相川君,医院一定会全力救治晴气大佐,至于刚才的事情,我什么也没看到。”渡边院长也是一个聪明人,‘相川志雄’的背景他有所耳闻,也知道对方嚣张跋扈惯了,他要是敢胡说,以相川志雄的做派,说不定下个中脚的就是他。
接着,李季的目光扫向李士群和丁默邨。
“我……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丁默邨忙摇头。
“晴气大佐自己不小心劈叉了。”李士群心中满是幸灾乐祸,相川志雄把晴气庆胤给废了,这事要是被影佐给知道,相川志雄势必会受罚,到时候他能不能继续待在上海滩,都是尚未可知的。
“你们说的不错,晴气大佐在和我决斗的过程中,不小心劈叉,伤了下边,此事说来也怪我,好心好意来探望他,结果他非要决斗,闹出这等事端……,我会亲自向影佐将军汇报。”
李季说完之后,扫了李士群等人一眼:“希望诸位不会说错话,否则,梅机关的大牢正好缺人,我只能把你们送进去享受几天。”
他这话可就是赤条条的威胁,谁敢胡说,直接下大牢。
“不会,丁某的嘴最牢了。”丁默邨忙道。
“我对丁桑是完全信任的。”李季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从李士群脸上扫过。
“请相川长官放心,刚才的事情,李某一定会烂在肚子里。”李士群心想找合适机会,他亲自去向影佐将军汇报。
“这是最好,否则,被影佐将军知道你们背地里胡说八道,他可不会饶过你们。”李季扯虎皮拉大旗,先把这两头汉奸震慑住,让事情先过去,不然,他们俩要是到处瞎嚷嚷,难免会给他带来麻烦,毕竟他踢错了地方,给晴气庆胤带来难以磨灭的伤害。
“是。”
“是。”
丁默邨和李士群忙点头,同时,两人心中不禁升起一抹疑惑,难道梅机关的影佐祯昭也是相川志雄的靠山,果真如此的话,他们的嘴巴就得管住了。
话说回来,难怪相川志雄敢这么蛮横,以前有三浦司令官撑腰,如今有影佐机关长撑腰。
“相川君,我去给晴气大佐检查一下伤势,失陪了。”渡边院长微微一鞠躬,忙大步从医院大楼进去。
“我们也走吧。”
李季微微摇了下头,等晴气庆胤身体好了,他会再来一趟,毕竟这老家伙要像狗一样爬到大门口,还得给他十万日元,有老家伙的签字画押,不怕他赖账。
旋即。
他带着李士群和丁默邨上了车子,返回76号。
回到76号。
他把李士群单独召进办公室,开始耳提面命。
“内鬼能潜藏在76号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一定是一年以上的人员,其次,他能接触到情报,有传送情报的便利,按照这个特征去查,李主任需要几天能抓到内鬼?”
李季就差直白告诉李士群,按照他所说特征,去抓一个内鬼顶包。
“相川君,若是按照您这个办法,三五天就能抓到内鬼。”李士群心想这哪是让他抓内鬼,分明是让他找一个符合条件的人抓起来,屈打成招,栽赃嫁祸。
话说回来。
也就相川志雄这么干。
换作其他日本人,都是一门心思抓真内鬼。
“呦西,三五天之后,我要看到内鬼的口供,以及人证物证,倘若到时候证据不足,或出现人证翻供的情况,李桑要负全部责任,届时,76号主任的位子……?”
李季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若是办好了,李士群当主任还是希望的,若是办不好,连副主任也不想当了。
“是。”
李士群寻思了一下,虽说相川志雄这么干是欺上瞒下,但也有好处,起码他可以向日本人证明,他真的抓到了内鬼,不然,日本人天天催着他抓内鬼,而他又毫无头绪。
“李主任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人不能得罪。”李季再次敲打道。
“是,相川长官,李某都明白。”李士群心中再三考虑,还是别招惹相川志雄了,他连晴气庆胤都敢废,更别提他了。
“明白就好,下去做事吧,我等着李桑的好消息。”李季挥了挥手。
“是。”
李士群微微鞠躬,准备转身出去,身体略一停顿,笑道:“相川君,程小姐这会儿闲着,要不要让她来给您整理一下办公室?”
“程小姐?”
李季皱了下眉:“今天就算了,让程小姐明早来帮我整理一下办公室。”
想到76号的那朵花,李季还是有些兴趣的,虽然那女人是个汉奸,但姿色上佳,偶尔可以用来消遣一下,反正他现在的马甲是相川志雄,贪财有好色,做什么事都不为过。
“是。”
李士群笑了笑,转身从办公室退出去。
来到外面,他神色渐渐阴冷下来,相比贪财好色的相川志雄,他更喜欢晴气庆胤。
因为晴气庆胤拿了他太多好处,也对他格外关照,是他在日本人这边的靠山。
而相川志雄是丁默邨的靠山,且此人性子反复,令人难以捉摸。
不过,有程媚筠去伺候相川志雄,多吹一些枕边风,相信相川志雄也不会太过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