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心里憋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他觉得自己有的是力气,方才不过是没找对法子。
定然不能就这么认怂!
双手死死扣住木桩子,腰腹使劲,一点点往前挪。
掌心被粗糙的树皮,磨得生疼,却依旧找不到合适的发力点。
这一次倒比刚才强了些,木桩子总算微微挪动了寸许。
可那挪动的模样,实在是艰难。
每往前挪一分,福贵都要憋得满脸通红。
额头上的汗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后背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看着格外吃力。
一旁的周安看着,暗自急得不行:
这可咋整啊!关键就是发力点找不对!
福贵哥的力气,绝对是够的。
可再好的力气,找不准地方使,那也是白搭!
没个抓手的地方,纯属空有一身蛮力没处用。
周安急得在原地踱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圈。
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法子猛地冒了出来。
他心里一喜,暗道有了!
他赶紧凑到姜宁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姜宁一边听一边点头,眼里渐渐露出了然的神色。
等周安说完,姜宁立马转身,快步走到玛依姑娘身边。
同样压低了声音,把周安想到的法子,细细跟玛依说了。
玛依本就满心担忧,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的愁云一下子就散了,连连点头。
当下也顾不得多说,脚步轻快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跑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玛依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看着就结实得很。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半点不觉得累。
她快步走到福贵身边,对福贵柔声说道。
“福贵哥,你别再这么硬拽了,这样实在是不好发力,白费力气还累得慌。
你用这根粗麻绳,把这树桩牢牢绑住。
然后拽着麻绳拖着走试试,肯定能省力不少。”
福贵听见玛依的声音,抬眼一看。
就见她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还贴心地给自己想了法子,当下心里一暖。
连忙伸出手,接过那根粗麻绳。
指尖不小心碰到玛依的手,两人都下意识地红了脸。
福贵脸上泛起微红,连忙开口道谢。
“谢谢你玛依,你可真帮了我大忙了!”
其实这法子,是周安想出来的。
不过只要能帮福贵哥。顺利通过考验。
这法子是谁想的,倒也不重要。
当下福贵也不耽搁,拿着粗麻绳蹲在木桩子跟前。
先弯腰仔细打量了一番,选了木桩子最粗实的中段位置。
把麻绳一头挽了个结实的死结,再将麻绳紧紧绕着木桩子,缠了两圈。
缠得很紧,生怕拖拽的时候打滑松脱。
确认绑得牢牢实实,纹丝不动了。
做好这一切,福贵深吸一口气。
弯腰沉下身子,后腰微微弓起。
紧接着低喝一声:“走你!”
胳膊拉着麻绳,使劲儿拖拽,脚下一步步稳稳向前挪。
这一回可比先前轻松太多了!
粗麻绳牢牢勒住木桩子,给了他十足的受力点。
一身蛮力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老木桩子顺着他拖拽的力道,缓缓向前挪动起来。
比起之前硬抱硬拽的艰难,简直是天差地别。
福贵拽着粗麻绳的一端,一步步稳稳当当。
拖着那三百来斤的老木桩子,朝着玛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从村口到玛依家的路,算不上平坦。
一段是村里人踩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的。
还有几段是铺了碎石的小道。
拖着这么沉的老木桩子,每一步都格外费劲。
木桩子在地上摩擦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没走多远,福贵额头上就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呼吸也比平日里急促了些。
可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只一门心思地拖着木桩子往前走。
周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心里暗道:
成了,福贵哥这关稳了。
福贵脚下不停,稳扎稳打。
拖着那根老木桩子,顺利回到了玛依家的院子里。
他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换做旁人,拖了这么沉的木桩子走了一路。
定然要歇上半晌,喝口水缓一缓。
可福贵却半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稍稍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目光就落在了,院墙角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斧头。
福贵几步走过去,弯腰将斧头拎了起来。
掂量了掂量,手感正好。
随后便走到那根老木桩子跟前,准备劈柴。
这劈柴的活计,对福贵这种打小在山里长大,干惯了农活和粗活的汉子来说。
简直是手拿把掐。
福贵先将老木桩子摆正,确保稳稳当当不会晃动。
随后双手握紧斧头木柄,高高举过头顶。
手臂发力,斧头带着风声落下。
“哐当”一声,力道十足。
他劈柴的动作又快又利落,每一次挥斧都精准有力。
没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粗壮的老木桩子。
就被劈成了一根根长短均匀,粗细合适的柴火。
每一根柴火都劈得方方正正,看着格外规整。
福贵劈完柴火,还不闲着。
又把劈好的柴火,一根根归置整齐。
码成了一摞一摞的,看着格外舒坦。
玛依的舅舅木嘎,还有玛依的阿妈和阿普。
都在一旁静静看着福贵干活,眼神里满是欣赏。
木嘎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
忍不住跟着暗暗点头,心里暗自认可:
这小伙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力气够大,干活又麻利。
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男人!
玛依的阿妈看着福贵,勤快利索的模样。
脸上也笑开了花,拉着玛依的手轻轻拍了拍,眼里满是满意。
玛依的阿普更是频频点头,目光带着赞赏。
觉得这小伙子当女婿,当真不差。
等福贵把最后一摞柴火码好,这才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随后便站在柴摞旁边,等待着木嘎舅舅的检阅。
木嘎清了清嗓子,原本略带严肃的脸上,添了几分认可。
却依旧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开口说道。
“嗯,干活倒是挺利索的,手上也确实有把子力气,是个能下苦功夫的。
不过啊,这还不能证明,你能养活得了家里,撑得起一个家的日子。”
这话一出,福贵挠了挠后脑勺。
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疑惑,语气诚恳地问道。
“叔,那依您的意思,还要怎么证明才行呢?
您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肯定尽全力去做,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