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望去,他手中精心包装后的点心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收拢的指尖将泡芙中奶油挤出,骨节分明的指节上沾满了白色的奶油。
奶油有些融化,顺着他清瘦漂亮的指骨滑落,蓝色的眸子泛着冷意,晦暗不明。一向冷静理智的圣川真斗也会失控,树的躯干上留下了失控的证据。
关节处的疼痛让他回神,他漠然的盯着伤口,任由擦伤的地方渗出血液。他在想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
从开始的相遇,就注定命运的交织。
在整个迷惘的冬季,他遇到了命运的赞歌,风雪裹挟着他前进。没人问他想要做什么,因为他的出生就带着天然的使命。
圣川家的长子,怎么能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所以他选择了出逃,带着妹妹一起出逃,逃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顺应着命运的指引,他遇到了岁安。少女明艳的笑容在冬季如同暖阳,整个春季好像提前到来,只是他不知。
翻开关于岁安的过往,他沉溺在其中,她好像天生就是个偶像,她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就好似带着光芒。
想靠近些,又恐靠得太近,怕离别,怕不喜,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思绪万千被团成乱麻。
酸涩的眼眸终究是忍不住,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眸子,他好像错得离谱,在通往她的路上他走的蜿蜒又曲折。
那斑驳的月光落在三个人的身上,形单影只又成双成对的。
岁安接过真斗递来的水,她觉得真斗最近变了许多,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变体贴了,但事实上真斗一直很体贴,他一直都是面冷心热的人。
想不明白的岁安干脆不想了继续训练,时不时指导一下身边的几个人,他们的舞蹈乍一看没问题,仔细一看问题多了去了。
不过音也、真斗和那月听劝又认真,每天的练习时长逐步递增,进步也越来越明显。
每个人都在为了下一次的考试而努力,除了另一个人,神宫寺莲现在完全是自暴自弃的状态,第一次考试缺考,每天必逃课,就好像来这个学校并不是他自愿的。
日向龙也板着脸再次严肃的警告神宫寺莲,“明天之前,你要是不能得到评分,你就给我离开学校,你听见了没有!”
严肃又带着警告的语气并没有让神宫寺莲重视起来,他背对着日向龙也挥挥手,反正他也不想待下去了,只是离开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种态度让日向龙也无可奈何,看着男生潇洒离开的背影他摇摇头,他已经提醒到这里,完成了老师对学生的职责,剩下的就看神宫寺莲自己怎么选了。
静默无言,空间被分割成两半,泾渭分明的两个人小时候却很要好,可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他们明白彼此的处境,彼此的立场,再往后的日子也就相顾无言,长大的代价是什么,是越走越远的两个人。
——
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吹散了上头时写的词,他盯着手中本子好半天,撕掉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张,又在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蠢死了。”
刚上天台的岁安很不凑巧的看见神宫寺莲被打的场景,有些尴尬,她只好躲在门后,等众人离开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明明只是出来透口气,怎么有种往命案现场发展的趋势。
“天使小姐,好久不见,”身后突然想起的声音让探头探脑的岁安更像个小偷,神宫寺莲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Lady以后是想要往小偷的方向发展吗。”轻笑声从他的唇角溢出,牵动了伤口,他眉头蹙起到了一口凉气。
啧,真斗这家伙下手真重。
“也不是不可以。”她将随身揣着的创可贴扔过去,神宫寺莲仰头下意识接住。
既然被看见,岁安也不藏着掖着,她走到他面前时停下步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遇见我这种好心人你就偷着乐吧。”
本来蹙起的眉头看清手中的东西舒展开,他晃了晃手中的创可贴,“专门为我准备的。”
“咳,你真的好自恋。”岁安被他这句话呛得忍不住咳嗽,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眼尾都憋出了一抹沁红。
毫无杀伤力的话反而让他眼中的笑意浓了几分,岁安有些不甘心,偏头瞪了一眼神宫寺莲,水润的杏眼泛着一层薄薄的潮气,眼波流转间像是被晨露洗过的水杏,清凌凌的,冲散了怒气。
她明明是在瞪人,可软乎乎的,反倒更像是撒娇,连眼尾都染上绯色,翘起的细小弧度都像在撩人。
“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临走前还遇不到一个真心关心我的人,”他一副我好惨,好可怜的表情,岁安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语气极为夸张。
“那你真的太可怜了,啧啧。”
阴阳怪气的表情有些可爱,他有些忍不住,肩膀轻颤,眼尾微挑,喉间溢出低低地笑声,“我还以为心灵导师miss祝会开导我。”
他捂着唇止住笑意,眸子看向远方,“我有些可怜不是吗。”
“啧,我有些可怜,”岁安学着他的语气对他贴脸开大。
“不是吧!这么夸张,我真的有这么欠揍吗?”神宫寺莲弯下腰突然凑近,一张放大的俊脸染上了瑕疵,她轻叹一声手戳在他的嘴角,神宫寺莲愣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生。
岁安努努嘴,抬起下巴,俏生生的脸上满是得意的小表情,“看什么,你突然伸过脸来,不是让我打,就是让我摸,难道你还想挨一巴掌。”她扬了扬手作势要打他。
黄昏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拉长的人影像是抱在一起,让他失了智,脸贴在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心一紧。
指尖扣在她的手腕,阻止她想要收回的动作。此时的两个人不像是在吵架,更像是在调情。
这古怪的念头像是扎根在他心里,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升起这种念头。
对他一定是疯了,被真斗打出毛病了。
等下他一定要讹一笔赔偿费,不,怎么能说讹,那是他应有的赔偿。
毕竟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