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那些人...怎么对我们杀意冲天的？”
韩启被那十六道杀意盯得汗毛倒竖。
苏小糖盯着那最前方的身影，神色复杂，“我见过他，他是上一任最高议会的执政官，我记得林叔说过，好像是叫陈岑...”
“但...他应该已经死在了黑暗大陆才对……”
“他们的确已经死了。”伊莱恩忽然开口，“甚至...就连死亡都不算，人形的空壳里装满了污染。”
方白若有所思，“那些议员前辈都去镇压永夜巢穴去了，现在突然回来...应该和永夜有关。”
韩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永夜和点亮区域，不是已经形成新的平衡了吗？这才过去多久，又开始入侵了？我还想家里人能过几年好日子...现在又来......”
苏小糖随口宽慰道，“之前的土地，是上一届议会主动送出去的，现在林叔是联邦执政官，肯定没事的，天启市不会丢失任何一寸土地。”
话音未落，他们身处的灰白领域骤然暴动！
苏小糖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挡在方白身前。
伊莱恩瞥见这一幕，银发在灰白领域中无风自动。
方白无奈苦笑，不管什么时候，学姐都在将他当做需要保护的人。
那十八人步伐整齐地向前踏步，逐渐接近乔姿。
两者对峙的压力直接穿透灰白领域，只是自下往上迸发，天启市上空的云层被瞬间撕碎，露出后面几乎一片虚无的淡蓝色。
十八道污染洪流冲天而起，将所过之处的空间全部腐蚀成蜂窝状的虚无，像是十八根捅破苍穹的巨柱，朝着那道素袍身影碾压而去！
乔姿抬头，长发在狂风中向后狂舞。
“就连精神力都不会运用了...还当自己是人类吗？”
她单手握住白玉长棍，棍身轻颤，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啸。
然后，她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挥棍。
没有花哨的招式，自上而下，轻轻一挥。
刹那间，灰白领域倒卷而上，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苍白光幕。
那光幕所过之处，十八道污染洪流如冰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化为虚无。
并未出现对抗的情况，污染能量直接被抹除。
“是「解构」...”后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韩启瞪大眼睛，喃喃道，“恐怕已经达到宗师的水准，说起来，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秘构宗师战斗。”
陈岑等人脸色微变，再度汇聚体内污染能量。
天穹之上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由漆黑雾气凝聚而成的眼眸。
那眼眸没有瞳孔，只有无数蠕动的血丝，向下投下一道毁灭性的光束，所照之处，整片灰白领域都开始龟裂！
一旦领域抵挡不住，接下来要遭遇的就是天启市。
虽然大概率会有人接力，但这一幕还是令方白等人捏了一把冷汗。
乔姿冷哼一声，一步踏出。
轰！
她脚下的虚空直接塌陷，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星，逆着那道光束冲天而起！
玉棍在她手中无限延长，化作一根撑开天地的白玉巨柱，狠狠砸在那只漆黑眼眸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琉璃破碎，又像是世界崩裂。
那只遮天蔽日的眼眸被一棍砸得粉碎，化作漫天黑雨倾泻而下。
巨大的余波令陈岑等十八人同时倒飞，像十八颗陨石般向后砸去，将远处的废弃厂房撞成一片废墟。
巨大的力道令大地震动，整座城市都在这碰撞的余波中摇晃！
乔姿悬于高空，手持玉棍，居高临下，灰白领域在她身后扩张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白世界，仿佛她就是这片褪色天地间唯一的真神。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自我成就宗师，这还是第一战，收不住力道，请诸位先人不要见怪。”
陈岑从废墟中爬起，半边身子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露出下面漆黑的，由无数细小触须构成的本质。
他看着乔姿，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战败的沮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S级天赋，二十年前的人类第一天骄确实很强，难怪会被那些人看重。”
他喃喃道，“但，终究也只是初入SS级执剑人的程度，短时间内，恐怕接受不了传承吧？”
“我们这次来，不是找你们打架的。”
“只是在宣告一件事情。”
“从今天起，由上一届最高议会一致通过的‘气运之子’计划，继续推行。”
“永夜，将完全封锁，天启市，圣都市，神恩市，阻断航道。”
“接下来，我们将带领曾经为人类奉献牺牲的二百九十七座新世遗民，逐步毁灭旧州，让人类的人口真正减少下来。”
他们退向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地。
十八道身影在退入阴影的瞬间，完全与那片黑暗融为一体。
乔姿没有追，被永夜包裹的黑暗是贯通的，充满太多未知，哪怕是她也需要谨慎对待。
玉棍重新化作发簪被她捏在手中。
望着那片吞噬了十八道身影的黑暗，她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就是【劫】吗？
真身尚未抵达，只是隔着无尽虚空，向这片世界投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影响”。
便足以让人类开启一场前所未有的内战，让本该埋进历史里的亡者，向还活着的尚有一线未来的人举起屠刀。
旧州。
那片土地看似已经被新世遗忘，可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知道，人类诸多的后手和秘密，全都深埋在那片看似贫瘠的土壤之下。
作为前任议员，陈岑他们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说到底，新世最后这三座城市的辉煌，已经进入倒计时，烧得再旺，也无法让人类之光照进下一个纪元。
而旧州不同，那是人类的根基与起源，是整个联邦污染指数最低的净土，还有着数以百亿计的普通人类子民...
但，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旧州，为什么还要特意回来宣告？
乔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直接袭击旧州，趁虚而入，能取得的效果岂不是更好？
是因为……这些人还有一丝人类的意志残留吗？
不，应该不是。
在那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挣扎。
所以，这不是残留的人性，这是战略，他们故意宣称要对旧州下手。
但真实目标，恐怕还是新世。
以旧州的重要性，新世肯定要全力保全。
但旧州覆盖区域太广，三千大州，覆盖无尽距离，新世如果将战力分散出去...
这是一场阳谋。
当污染有了人类的智慧...
人类用什么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