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禹,乃是陈家少年一代的至强者。
一身修为,已是初入命府境。
主府的陈家,与陈念俱是一家。
前段时间,他自是听说了南府陈念被杀一事,
所以在听到影幕之中提及南府,便闪身凑了进来。
“清禹兄。”
钱明云合拢折扇,抬手示意,“稀客啊,你不闭关修炼,怎么有空来我这听墙角?”
陈清禹走到光幕前,看了一眼阵法那头的钱复来,淡淡开口:“听到南府之事,便走进来了。
我南府主事之人,陈念。
前不久刚刚被歹人所害。”
闻言,钱明云动作一顿。
陈念,南府陈家的人,算起来是主府放养在外的分支。
但即便是外放出去的分支,那也是陈家的人。
陈家之人死在外面,主府不可能不过问。
“据说是魔修干的。”
陈清禹语气平缓,“而且……死状极惨,连命魂都被抽干了去。
前不久,家中长辈正为此事震怒,
打算派人去南府一趟,查清首尾。”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钱明云:“南府偏僻,本不值得我跑一趟。
但我刚才听这位老管事说,南府出了个能引动天劫的大能,
还有数千枚绝品丹药现世。
明云兄,不若你我结伴同行,到南府走一遭如何?”
陈家之人,素来我行我素。
以至于说话时,他们甚至都察觉不到,自己究竟是何等的冒犯、
钱明云撇了撇嘴,好在他与这位陈家大少,关系还算不错。
而且这个提议,听起来确实不错。
他方才正有前往南府的心思。
陈家是为杀人立威,钱家则是要去拉拢那大能、收购丹药。
两家同行,倒也可以相互照应。
只是……
钱明云一时犹豫,脑海快速盘算。
绝品丹药的价值太大了。如果能搭上那位炼药大能的线,钱家便可借此机会,培养一批自己家的炼药师。
此番把陈清禹带上,刚好去给他做保镖。
念及此,钱明云敲了敲掌心。
将方才陈清禹的提议应承下来。
“好,南府这趟浑水,咱们兄弟二人就一起去蹚一蹚。”
打定主意后,钱明云重新看向光幕。
“复来叔。”
钱明云声音微沉,语气严肃:“听清楚了,不管对方开什么价,那批绝品丹药,必须全部拿下。
哪怕抽空南府分楼的底蕴,也在所不惜。
把那位前辈的徒弟伺候好,我们这便动身去……”
闻言,钱复来跪伏在地,诚惶诚恐:“老奴遵命!绝不让少主失望!”
光幕切断,祭坛上的蓝光彻底黯淡。
钱复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后背的衣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少主亲自下令,
这差事办好了,他估摸着会直接调回中域主府;
办砸了,明年的今天……怕就是他的忌日。
他爬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密室。
……
万宝楼,贵宾室内。
安少炎盘膝而坐,调息修炼。
冷家姐妹二人,则是各自忙活,百无聊赖。
随着贵宾室的门被推开。
钱复来几乎是小跑着进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原本挺直的腰板,此刻更是弯成了虾米。
“三位贵客,久等了,久等了!”
边说着,钱复来一边拱手作揖。
这边见钱复来回来,
安少炎也是收功重新站立:“钱掌柜,丹药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全都是绝品!毫无瑕疵的绝品!”
钱复来边说着,一边走到桌前,
二话不说,便从储物灵宝中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张晶卡。
这张晶卡通体呈现暗金色,边缘镶嵌着一圈紫金玄玉,
卡面上流转着繁复的聚灵阵纹,
光是这材质,就足以比拟一件四品灵宝。
钱复来双手捏着晶卡边缘,轻轻推到安少炎面前。
“三位,这是我万宝楼最高规格的‘紫金卡’。
整个南府分楼,短期内也只能调出这一张来。”
钱复来咽了咽口水,声音压低,“这卡里,预存了一千万下品元晶,一百万中品元晶,以及……十万上品元晶。”
话音落下,堂中一时死寂。
冷家姐妹呼吸一滞。
安少炎亦是盯着那张泛着紫金流光的卡,身形一怔。
他想过师父给的丹药会值钱。
但未曾想过会这么值钱……
一千万下品?
一百万中品?
十万上品?
这笔财富,怕是随随便便就能买下一个中等宗门。
这些……全都是他们的零花钱。
之前跟着师父时,他们只是知道师父很富有。
但具体有多富有,却是没有概念。
但这一刻,三人算是勉强能窥见一丝。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安少炎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
夹住晶卡,将其收入储物灵宝当中。
“钱掌柜有心了。”
安少炎语气平淡,内心却是激动不已。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拿过这么多的元晶。
另一边,冷家姐妹也是觉着腿脚有些发软。
要知道,冷家放在整个南府,也不过是堪堪位于中等势力。
族中抛除开销所用日常所用元晶,哪里还见过这么大体量?
别说是见过,以冷家的势力和地位,所去的地方也只是城中的珍宝阁。
怕是连这万宝楼的门都未踏进过。
内心虽是激动万分,但好在比这更大的场面,冷家姐妹也是见过的。
所以很快,两人神色便恢复如常。
“钱掌柜,财货两清,我们就先告辞了。”
安少炎将储物灵宝收起后,对着钱复来,沉声说罢。
而后,便打算带着冷家姐妹离开此处。
钱复来见状,则是赶忙又上前来,恭敬问话:“三位且慢。”
“还有何事?”
安少炎眉头一蹙。
在他看来,眼前这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
若非城中交易此事,也只有万宝楼能一次承接下这么多丹药,
他才不会来这里。
或许是看出了安少炎面露不悦,那钱复来赶忙解释道:“贵客您误会了,小人是想替我们家主问问,不知尊师何时有空?
我家家主不日便至,
特别准备了些薄礼,想要当面进献给他老人家……”
话音落下,安少炎更是不悦。
同时心中也有计较,对于那一批绝品丹药的价值,有了新的评估。
‘师父她自己,果然也不清楚那批丹药的价值。’
一批丹药而已,就让对方如此拉拢。
心思稍稍收敛,安少炎当即摇头,想出说辞来应对:“家师行踪不定,且不喜外人打扰。”
安少炎言辞冷硬,算是直接将钱复来的试探给彻底堵死。
待把话说罢,钱复来也是连连称是,不敢多言。
之后,便是恭敬地将三人又送了出去。
……
天澜城外,主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安少炎走在三人最前头,带着两姐妹特意绕了一圈,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方才往天澜城所在走去。
待到日落时分,三人才走回方玉凝所租下的小院。
院门关上的瞬间,冷秋霜直接瘫坐在石凳上,长吐出一口浊气。
“千万元晶,其中还有十万上品元晶……”
冷秋霜说着,浑身一颤,坐正了身子:“咱们怕不是在做梦。”
话音落下,她抬眸扫过冷秋月和安少炎两人。
其余两人,情况也不比冷秋霜好多少。
冷秋月靠在门板上,未做回应。
安少炎闭目凝神一阵儿,睁开眼方才道:“此事得跟师父说一声,我觉着师父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她手上这批丹药的价值。”
“怎么会?”
冷秋霜想都不想,便下意识地反驳道:“师父自己炼的丹药,怎么可能不清楚,话说回来,师父又去哪了?”
边说着,冷秋霜方才后知后觉,
察觉院落当中,并无方玉凝的身影。
“兴许是给淑儿开小灶去了。”安少炎随口说道。
或许是他的错觉,他总觉着几个徒弟当中,方玉凝对李淑儿的关注,似乎是更多一些。
只是,安少炎不这么说还好,
一这么说,冷秋霜当即嘟着小嘴,“师父真是偏心,天天拽着淑儿去别处修炼去,回来不是学了新剑法,便又是拳法……还有什么阵法、神念攻击之术。”
“呵呵,师妹,淑儿她资质愚钝,师父也是想……”
安少炎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替李淑儿辩解两句,结果话没说两句,一道劲风袭来,顿时让他精神一滞。
安少炎先是一怔,而后本能抬头看去。
正看见一窈窕身影,不知何时已是闪身出现在了冷秋霜身后,
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窈窕身影,不是方玉凝,又能是谁?
原本靠在门板上的冷秋月,在看见方玉凝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后,
亦是脸上露出喜色,本想着立刻上前行礼。
但当往妹妹那处看去时,突然身形一顿,俏脸上闪过一丝窃笑。
整个人和安少炎一般,皆是十分默契地闭上嘴,
往一边挪出了半步。
而冷秋霜对此,却是浑然未知。
依旧继续喋喋不休:“唉,大家都是做徒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我也好想让师父给我开小灶啊。”
“嗯哼?你还想干什么。”
一道突兀冷冽的声音,自她耳边缓缓响起。
或许是有意为之,方玉凝说这话时,刻意伪装了声音。
让其乍一听,方才那句好像是冷秋月所说。
语言之中,还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下一瞬,冷秋霜只觉着头昏脑胀,
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时无法自拔。
在有人回应的情况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痴笑道:“嘿嘿……要是师父是男人,那就更好了。
姐,你都不知道当初师父救咱们的时候,一袭男装不说,眼里还会冒金光。
当时被师父搂在怀里,我真的在想,还不如就此死了算了。
当时还真以为,就像话本里讲的那样,逃婚撞上真命天子了。”
话音刚落,院中一时沉寂。
冷秋月和安少炎二人,一时皆是面露吃惊之色。
看着冷秋霜,顿时目瞪口呆。
‘霜儿啊,你知不知道你都在讲什么啊!’
冷秋月心头一震,面露羞怯。
安少炎一时默然,目光扫过方玉凝,却是不知所措。
他面上虽依旧是不动声色,但心中的震惊,却是无以复加。
【告知:气运之女冷秋霜,对宿主心生……】
【告知:气运之女冷秋月,
对于冷秋霜的言语感到震惊,神情复杂……】
【告知:气运之子安少炎,对于冷秋霜的言语感到震惊……】
系统的提示,响起得恰到好处,让方玉凝也是回过神来。
天地良心,她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问出这些来。
师徒恋什么,可要不得。
定了定神,方玉凝直接忽略了冷秋霜刚刚所言,
而是直接冷哼一声,佯装怒道:“好你个小丫头,真是没良心。”
话音一落,小丫头顿时浑身一哆嗦,立刻清醒过来。
只是思绪清醒了,身体却是僵在原地,一时难以动弹。
与此同时,方玉凝那两根纤细葱白的玉指,也是直接一把捏住冷秋霜那白皙柔软的面颊,往外扯了扯。
“哎哟哟!疼疼疼!”
冷秋霜痛呼出声,连忙顺着力道转过头。
待看到果然是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顿时心如死灰。
而比起这些,她心中此刻更多的,则是羞愤不已。
‘刚刚说那些话也就算了,怎么还都叫师父听了去。’
“好徒儿,今日且说清楚,为师我怎么就偏心了?不说别的,便是你这副身体,便是耗费了无数珍宝、灵药重塑而出。
你短短半月时间,起步便已至神藏,竟还不知足?”
轻哼一声,方玉凝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冷秋霜被捏着脸蛋,此刻说话含糊不清:“师……师虎,错惹,窝知道戳了,真的知戳惹。”
边说着,她还用双手轻按住方玉凝的手腕,一双大眼顿时泪眼婆娑。
显然是企图蒙混过关。
奈何,方玉凝的两根手指却是纹丝不动。
她如今对周身力道把控极为精准,
自然知晓冷秋霜这小丫头不会有事,
如今哭嚎,不过是在演戏。
只可惜,这等演技拙劣,
比之她这个做师父的,还要差上不少。
“现在知道错了?”
方玉凝见她努力挣扎,松开了手指的同时,
顺势在其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哎呦。”
冷秋霜一时吃痛,抬手捂着额头,一阵连连点头过后。
又是抱着方玉凝的胳膊,开始撒娇。
“师父~,徒儿真的知道错了,方才不过是贪心所致……”
冷秋霜说这话时,自是仰着脸,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显然是和李淑儿走得同一个路数。
但奈何一回生、二回熟、待见的多了。
她也就习惯了,于是不等冷秋霜把话说完,
方玉凝便微微抬手,随着掌心流光婉转,
一柄通体漆黑,泛着玉色的戒尺,出现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