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门外的所有人被萌芽的律动同时拉进了这片虚空。
诗瑶看见张凡手里的墨剑，没出声，只把玄黄母镜平放在他脚下。
镜面反射出新祖树的树冠。
已经初具规模，每一根枝条的尽头都悬着一颗未成形的世界果核。
龙战把初代龙皇的龙珠放在镜旁。
龙珠里的龙威化作龙形虚影盘绕着新祖树的树干。
赤练放下地火本源凝成的火种。
铁无双放下铁壁城的太古盾徽。
秦无衣把棺材竖在树下。
影七的影子、白的丝线、金烈的巨剑、星璇的罗盘、沐清水的紫莲、莫虚的结晶……
所有东西全部放在新祖树下。
他们把自己最核心的本源锚定在新祖树上，树不倒，人不散。
张凡握剑站在树下。
这扇归墟之门已经关了，而他们所有人都站在门外。
他把剑横在身前，剑气顺着新祖树的根系蔓延进整片灵山古道，
把八十座山全部点亮。
下一刻他收剑入鞘，从树下转过身来，对着身后所有战友只说了一句。
“走。回中央城。”
离开归墟之门后，第八十一座灵山的虚影在天边缓缓消散。
像完成了使命的卫士，在目送远征军远去之后，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张凡走在最前面。
他的丹田里，那棵融合了初的幼苗和自身小树的新祖树，每走一步就长高一寸。
根系从丹田延伸进灵山古道，又从古道扎进他们来时走过的每一座山。
八十座灵山的所有本源，全部沿着新祖树的根系逆流而上，汇入张凡丹田。
他的修为在暴涨。
像一条河终于找到了入海口，所有分散的支流全部回归主干。
第八境主宰境一路攀升到第九重巅峰，然后跨过那道门槛。
第九境，源境。
灵山中没有战斗，境界提升没有任何阻碍。
因为八十座灵山的本源本就是果核碎片的一部分，碎片集齐，本源归位，修为自然恢复。
不是张凡在吸收灵山，是灵山在回归张凡。
灵山古道在他脚下自动缩短。
来时走了数月的路程，归时只用了半天。
八十座灵山已经认主，认了主的山不会为难主人。
天渊城。
古渊正坐在城墙上泡茶。
那张旧木桌被风吹得吱呀响，桌上摆着两个杯子。
一个他自用，另一个倒满了放在对面。太虚背着古渊剑，站在他身后。
“师父，茶凉了。”
“凉了就再沏一壶。”
古渊端起自己的杯子呷了一口，眼睛却盯着天穹。
天穹上，有一根极细的枝条正从天外延伸过来，枝条的末梢泛着混沌色的光。
太虚也看见了。
他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是……”
“新祖树。”古渊放下茶杯，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茶渍溅到了桌面上，但他没有擦。
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东西，但一棵新祖树的诞生，他也只见过一次。
两个纪元前，初种下第一棵祖树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踏入主宰境的年轻人。
站在天渊城的废墟上，远远的看着那棵树从混沌中拔地而起。
现在他又看到了。
“这小子，还真把树种出来了。”古渊的声音很轻。
那根枝条从天穹垂落，擦着天渊城的结界边缘掠过。
枝条上有一片叶子，叶子边缘泛着混沌色的光芒。
古渊伸手，接住了那片叶子。
叶子入手温凉，叶脉中流淌着极淡的本源之力。
“师父，茶还喝吗。”太虚问。
“喝。”古渊把叶子揣进了怀里，重新坐下。
“不过以后得多摆几个杯子，这小子欠我一杯茶，欠了多久了”
他话没说完。
灵山古道的出口在城外张开，张凡一行人从出口中走了出来。
古渊端起桌上那杯一直没人喝的茶，朝着张凡的方向举起，道：
“张凡！接着！”
茶杯化作一道流光穿破了天渊城结界，稳稳的落在张凡的手中。
茶还是温的，还是那种浓到发黑的悟道茶。
张凡端着茶杯，遥遥的对着城墙上行了一剑礼。
古渊摆摆手：“赶紧回去种你的树。种完记得来喝茶。你上次欠我那一杯，还没还。”
“一定。”张凡说。
太虚站在城墙上，背着古渊剑，对张凡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古渊：“师父，我们也去中央城？”
古渊已经开始收拾茶具了。
“废话。种树这么大的事，我不去像话吗。”
太虚难得笑了一下。
他转身扛起古渊剑，跟在师父身后。
中央城。
灵儿站在城门口，新芽趴在她肩头。
小家伙已经醒了，翅膀偶尔扇一下，眼睛盯着北方。
从三天前开始，他就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问他看什么，他不说。
“新芽，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新芽翅膀一扇，指着北方。
“现在。”
话音刚落，北方的天空裂开了。
灵山古道的出口在北天之上缓缓张开，张凡从出口中走出来。
身后跟着众人。
新芽从灵儿肩头飞起来，翅膀扇得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他飞到张凡面前，悬在半空，小脸绷得很紧。
“爹，我醒了。灵儿姑姑说你去打坏人了，让我等你回来。我等了好久。”
张凡把他从空中抱下来。
“醒了就好。”
新芽把脸埋在张凡肩窝里，闷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
张凡却听清了，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好，以后带着你。”
城门内，古帝和古木并肩而立，两个活了八百万年的老树灵同时低下头。
古帝说：“主上，中央城的世界树这三天一直在长。长得很快，树冠已经盖住整座城了。它好像在等什么。”
张凡走进城门，世界树的枝条自动垂下来，从他肩膀拂过。
他伸手按住树干，丹田里的新祖树和中央城这棵世界树产生了共鸣。
两棵树的根系在地下交汇，彼此的养分开始互通。
中央城的世界树原本是绿色的，此刻从根系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混沌色光芒。
它在升级。从世界树升格为新祖树的分枝。
“不用等了。”张凡对古帝说，“今天就把新世界种下去。”
中央城所有居民全部出动了。
修士、凡人、老人、孩子，所有人涌到世界树下。
古帝和古木维持秩序，把树根周围百丈清出来。
紫极天君率紫目域精锐守在城门外，光灵族大长老和影族族长各率族人布下光暗双重结界。
石族族长把祖石立在城门口，祖石上的石纹全部激活。
龙皇带着龙族残部盘踞在树冠上，龙威笼罩全城。
天机阁阁主带着星盘亲自赶来，老人站在城墙最高处，星盘上八十一颗星辰全部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