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山张凡以前去过，位置在极东悬空岛群的正中央。
整座山倒悬在天上，山尖朝下，山根朝天，山体周围环绕着一层永不解散的云雾。
云雾不是普通的水汽，是天池溢出的生机雾化形成的气障。
没有通行令的人靠近会被气障直接弹开。
张凡抱着新芽，诗瑶和灵儿跟在两侧，四人落在山脚下的悬空岛上。
山门还是老样子。
那道万剑试炼场的入口依旧敞开着，试炼场里的剑气感应到张凡的到来。
剑鸣声从山脚一路响到山腰。
上次和风清子一起闯关时留下的剑痕还在石壁上，守门灵尊的残影还没散。
守门灵尊认出了张凡。
上次张凡为救云无涯闯悬空山取九天清霖时，灵尊主动放行了天池入口。
不过这次灵尊挡住了山门。
张凡可以进，但是要带人进天池，需要证明所带之人有资格接受天池的生机恩赐。
张凡说：“灵儿是药灵圣体，曾为了对抗寂灭在冥域轮回井吹镇魂笛耗尽本源。”
魂脉上积了暗伤需要天池生机彻底修复。
灵尊低头看着灵儿。
灵儿的溯源之眼还开着，瞳孔是淡金色的，眼底那道极细的星纹在缓缓转动。
她主动散去了溯源之眼的灵力，瞳孔恢复成正常的黑色，伸出了手腕魂脉暗伤的位置全部亮出来。
灵尊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了山门。
“天池认药灵圣体本源，可以进。”
“但有一个条件，天池的生机恩赐不是无偿的。”
“接受天池洗礼之后，需要在天池边留下一个承诺。”
“将来世间若再出现药灵圣体一脉的传人需要天池生机，必须亲自来为传人引路。”
灵儿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答应。”
山门大开。
万剑试炼场的剑气自动退到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张凡走在最前面，四人穿过试炼场，沿着上次走过的石阶一路往上。
石阶尽头是天池的外围入口。
那是一片被云雾环绕的开阔地。
地面由天然生成的白玉台基铺成，台基中心就是天池。
天池不大，约百丈见方，池水呈乳白色。
水面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缕极柔和的生机波动。
池边站着一个老者，正是上次赠予九天清霖的守池灵尊本体。
灵尊已经提前感应到了灵儿的药灵圣体本源。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灵儿进入天池。
灵儿脱了鞋赤脚踏进池中，池水没过脚踝的一瞬间。
她整个人轻轻震了一下。
天池的生机正在主动涌入她体内。
那层附着在魂脉上的暗伤层在池水的浸润下开始变薄。
从心脉开始，一寸一寸的往下褪。
乳白色的池水包裹着她的脚踝缓慢上升，从脚心往上暖意蔓延，手心不再凉了。
诗瑶站在池边没出声。
她以前见过天池洗礼，但这次不一样。
天池的生机比上次取九天清霖时更浓，几乎凝成了液态的白色光带。
从池水中升起绕在灵儿身周转了一整圈。
然后从她眉心没入直接灌进魂脉最深处。
灵儿闭上眼，溯源之眼的星纹在眉心缓缓转动。
不再是淡金色，而是被天池生机染成了一种极温柔的乳白色。
魂脉暗伤全部被修复。
那些积压在魂脉里的寂灭残余气息被生机挤出来。
化作几缕极细的黑丝从指尖排出，还没落地就被池水净化成无。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灵儿从天池里走出来时魂脉上的暗伤层全部消失。
手心暖了，脸色红润，连发梢都比之前多了几分光泽。
溯源之眼的星纹重新睁开，瞳孔变回淡金色，但和之前不同。
这次星纹的底子是乳白色的。
天池生机永久性地融入了溯源之眼的本源结构。
以后再用溯源之眼不会再积暗伤了。
灵儿走到灵尊面前，单膝跪下，不是跪天池，是跪承诺。
从今往后世间若再出现药灵圣体一脉，需要天池生机时她亲自来引路。
灵尊点点头，然后转向张凡。
“初的残念消散前在天池留下了一份东西，指定要给握墨剑的人。”
灵尊用指尖从池水最深处，引上来一枚封存在白色水晶中的玉简。
玉简是初亲笔所刻，以墨剑剑意封存，只有持有墨剑的人能打开。
灵尊说初的残念说这东西不能公开，只能张凡一个人看。
张凡接过玉简。
墨剑感应到初的剑意自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走到天池边独自坐下，把玉简贴在眉心。
墨剑剑意与剑意共鸣，玉简自动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初亲手刻的字：
“虚能斩寂灭，亦能斩存在。若寂灭终不可灭，便以虚将其与存在重新分开。分则两清，清则共生。”
张凡握着玉简沉默了很久。
初的遗言是说寂灭之力本身是存在的一部分。
是初创世时被墨剑分离出去的那一半存在，本质上和存在同根同源
。绝对消灭不可能的，唯一方法是用墨剑在更高层次上把存在与虚无的分界线重新划定。
让两者各归其位，互不侵蚀。
他抬起头问灵尊初留下玉简时还说了什么。
灵尊摇头，只留了玉简，没留话。
张凡把玉简收入玄黄鼎内保存好，站起来对灵尊行了一剑礼。
灵尊这一次侧身避开了，他说道：“现在应该行礼的是我。”
“新祖树之根是天池的上游生机来源，也是天池的恩主。”
张凡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诗瑶、灵儿和新芽走下悬空山石阶。
新芽趴在他肩头问：“接下来回中央城吗。”
灵儿也问：“沐清水前辈什么时候回来，龙战那边小龙崽叫什么名字还没告诉她。”
诗瑶替张凡答道：
“先回中央城，再往龙族领地看小龙崽，然后等沐清水出关接林月入轮回。”
张凡忽然问道：
“不知道往生山那边往生之力恢复好了没有。”
诗瑶用玄黄母镜看了看往生山方向。
往生山顶的轮回池已经重新开始往外溢出往生之力了。
沐清水应该不会太久，半个月之内就能出关。
四人走出悬空山山门。
守门灵尊和守池灵尊并肩站在天池边目送他们远去。
云雾合拢，万剑试炼场的剑气重新回到原位，剑鸣声渐渐消失在身后的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