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赤练、铁无双三人同时往前站了一步。
龙战右臂龙鳞全部竖起来，龙珠在掌心旋成一道金色漩涡。
赤练双手往地上一按，地火从他指尖涌出，在地面铺成一道火墙。
铁无双双拳互砸，金之本源凝成实质化的拳套。
沐清水睁开眼，往生桥的长虹从眉心飞出。
桥头稳稳落在棺材前方，把棺材周围三十丈内所有残留的寂灭气息全部隔开。
“剑阵启动之后，你们最多撑三十息。”卫鸢说：
“三十息之内他必须把碎片从棺材里取出来，用墨剑镇压住碎片的寂灭本源。压不住，碎片暴走，整座墓都会塌。”
“三十息。”张凡拔出墨剑，“够了。”
他走向棺材。
脚步踏上棺材前方第一块石板的时候，头顶的剑阵嗡了一声。
成千上万道剑光同时转向，剑尖从朝下变成朝他。
他踩下第二步。
剑阵中第一把剑落下来了。剑身带着神血燃烧的火焰，从墓顶垂直刺向他的头顶。
龙战从旁边跨过来，龙珠往上一顶，跟那道剑光硬碰。
龙吟声炸开，剑光碎成数百片光点，龙珠也被震得往下一沉。
龙战右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龙鳞往下淌。
“第一剑。”他说。
张凡踩下第三步。三道剑光同时落下。
铁无双双拳齐出，金之本源硬撼两道剑光。
砸碎的剑光碎片还在空中飞，第三道剑光已经到了他胸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直接用肩头撞上去。
剑气在他肩膀上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铁无双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拳把这道剑光也打碎了。
“三道。”铁无双说。
张凡走到棺材前十步。头顶的剑阵开始暴动了。
不是一道一道往下落，是成片成片往下砸。
赤练的地火墙猛然升高，把落下来的剑光全部卷进火海。
地火炼化神剑剑意，发出刺耳的金属熔化声。
赤练的嘴角溢出一缕血。
剑意烧不干净，反噬顺着地火反冲进他的经脉。
他把嘴里那口血腥咽了回去，双手往火墙里再加了一道地火精。
沐清水的往生桥长虹扫过剑阵。
那些剑光中夹杂着被困两个纪元的剑灵残念，是剑灵死后残留的执念碎片。
长虹把残念一片一片拉上桥头。
桥面被残念的重量压得吱呀作响，沐清水眉心的印记裂开一道细缝。
“残念太多了。”沐清水说，“渡不完。我只能撑十息。”
张凡站在棺材前方五步。
剩下的剑光开始集中。
剑阵中所有剑光在自行融合。
千百道剑意凝聚成一道巨剑虚影，剑身燃烧着两个纪元积攒的全部杀意。
龙战站在张凡左侧，右臂龙鳞被剑光削掉一半，龙珠上全是裂纹。
赤练的火墙从地平面降低到只够护住众人脚下，他的火精快烧完了。
铁无双双拳的金之本源已经暗到只剩一层微光，身上添了六七道剑伤。
最深那道从肩膀劈到肋骨，能看到骨头。
沐清水往生桥上的长虹断了两道，还剩最后一道在苦苦支撑。
“三十息快到了。”卫鸢的声音穿透剑鸣，“你还剩五步。”
张凡握住墨剑。
他没有去挡那道凝聚了所有剑光的巨剑虚影。
他把墨剑往前一送，剑尖点在棺材内壁的封印阵上。
初留下的九道祖境封印跟墨剑同源，被剑尖触碰到的一瞬间所有封印同时发出轰鸣。
九道封印中已经裂了三道的那些裂纹开始扩大。
但剩下的六道完整封印主动向墨剑敞开了封印通道。封印在认主。
棺材正面的石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黑色碎片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
头顶，巨剑虚影落了下来。
张凡右手握住墨剑继续维持封印通道，左手往上一伸，至尊金骨整个右臂探进了巨剑虚影的剑刃正中。
神血剑意跟至尊金骨正面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金骨往下淌，但金骨纹丝不动。
这道由千万剑意凝聚的巨剑虚影被他一只手扛住了。
他用扛剑的间隙把墨剑往前递了一寸。
剑尖触碰到黑色碎片的表面。
碎片猛然爆发出一道足以摧毁整个墓室的寂灭冲击波。
墨剑混沌双色同时流转，分开存在与虚无。
冲击波中的寂灭之力，在触及剑锋的瞬间被剥离。
寂灭部分被导入虚无，残留的纯粹能量被存在这半边吸收。
碎片在剑锋下剧烈颤抖，然后安静下来。
所有剑光在这一瞬间同时停在半空中，巨剑虚影从他肩头消散。
剑阵的杀意被墨剑镇压碎片的余威压住了。
千把神剑残存的两个纪元执念，在碎片封印完成的瞬间轰然散去。
化作漫天光点飘落，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三十息正好到了。
碎片缓缓落在张凡掌心，表面黑色褪去，露出被封印镇压后的暗金色本体。
这块碎片是七件镇压物的母本，也是初用来衡量其他六件碎片的标准。
张凡低头看着掌心这块被封印压了两个纪元的碎片。
把它放进玄黄鼎内，跟初留下的那枚玉简放在一起。
玉简上的内容他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虚能斩寂灭，亦能斩存在。若寂灭终不可灭，便以虚将其与存在重新分开。分则两清，清则共生。”
现在他手里有两件镇压物。
一件在诗瑶血脉里，一件在玄黄鼎中。
还有五件散落在外。
卫鸢从棺材旁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棺材内壁上已经完成使命的九道祖境封印。
那些封印裂纹不再扩大，封印之力正在缓缓的消散。
初留下的任务完成了，封印不用再撑下去了。
“九道封印守了两个纪元。”卫鸢伸手轻轻触碰其中一道封印的裂纹。
“当年初亲手刻上去的。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取走碎片，封印可以收工了。”
她把断剑插回腰间，转身看向张凡：
“你们先出去。我在墓里再待一会儿，有些旧账还没跟这口棺材里剩下的东西清算。”
张凡点头，带着众人沿着来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