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已在裂缝外等着了。
这位大千宫宫主依旧是青衫白发，面容清瘦。
站在山谷的风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像棵老树。
他看了一眼，被战祖架出来的秦镇，又看了一眼诗瑶怀中，用灵力护住的遗体。
目光最后便落在了张凡的身上。
张凡墨剑剑鞘上的，那七道纹路，还在微微发着光，而左手手背上的，金色丝线。
那道融合了天道本源的合道剑意，在晨光之下若隐若现，问道：
“你们杀了一尊天魔帝？”
张凡声音平静的道：“我们遇到了三尊，已斩杀两尊，一尊逃脱，第二层前哨站也已拔除。”
“封印门上，太始的封印，出现了裂纹，但太守和太初的封印，仍旧完好。”
“是那裂纹正在扩大，最多半个月，太始封印便会碎裂。”
秦天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半个月。”
“大千宫能调动的诛魔卫，可以全部投入进去。”
“可半个月之内能赶到圣渊的，最多不过两百人，够不够？”
“不需要两百人。”张凡说道，“封印门不是靠人数，就能封住的。”
“邪皇意志正在持续施压，普通诛魔卫一旦进去，反而只会被邪气侵蚀。”
“所以，我需要你，把这半个月之内，所有关于圣渊的情报，都传给我。”
“包括封印门的历史记载，邪皇在上古大战时的，出手记录，以及太始封印的结构图。”
“我先要知道那道封印，究竟是怎么建起来的，才能知道该怎么去补。”
秦天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道：
“你要自己补封印？”
“太始的封印，是他用守剑本源刻下的。”
“你虽然继承了他的剑意，可你毕竟不是太始……”
张凡打断了他，道：“我知道。”
“但太守和太初，在门那一边，已守了无数纪元，”
“那封印，是他们的命换来的。”
“我既然是持剑人，就有责任把它守住。”
“至于怎么补，半个月之内，我自会找到办法。”
秦天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这位大千宫宫主，便点了点头，说道：
“情报明天一早就送到你手上。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简，剑意探入其中，刻了几笔，道：
“这是当年，我随师尊，进入圣渊时，所记录封印门结构的手札。”
“里面详细记载了，太始封印的法则构成，以及启动的方式。”
“师尊曾说过，太始留过这样一句话。”
“封门者非剑也，乃心也。”
“谢了。”张凡接过玉简，便收进了玄黄鼎中。
秦天摇头说道：“不必谢。”
“大千宫欠太始一条命。”
“他当年替我师尊，挡了邪皇一击，我却没能还他。”
“如今他的传人来了，这条命我是还不上。”
“但情报和人力，你要多少，我便给多少。”
此时秦镇被陆山扶着，往大千宫的方向走去。
路过张凡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便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碎裂的阵盘。
那正是第三先锋队的队徽。
阵盘上的符文，已经全部熄灭了，中间裂了一道贯穿的缝。
“这个给你。”他把阵盘放在了张凡手里，然后说道：
“先锋队三十五人，名字都在上面。”
“你替他们报了仇，他们在英烈祠里，会记住持剑人的名字的。”
张凡便握紧了，那枚碎裂的阵盘。
裂口边缘，还残留着被邪气侵蚀的焦痕。
“等封印补完了，我会去英烈祠看他们。”
秦镇笑了笑，便被陆山扶着走进了传送阵。
光柱亮起，两人便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战祖靠在谷口的石壁上，老战剑横在膝上。
他看着秦镇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说道：
“这小子断了一条手臂，左半边身子，差点被邪气烧成了炭，却从头到尾没叫过一声疼。”
“诛魔卫的骨头，可真够硬的。”
“骨头不硬，在圣渊里便活不了三个月。”虚空子点头道。
他收起了木剑，活动了一下，被法则反震得发麻的手指，便转身往大千宫客殿方向，走去了。
他走得很稳，但脚步，却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
因为压制神魂天魔帝的那一战，他的消耗仅次于张凡。
来到客殿后，虚空子便第一个开口道：
“秦天说过，封印门是太始建的，而门上共有三道封印。”
“太始、太守、太初各一道。”
“现在太始那道已经裂了，太守和太初的倒还完好。”
“但我之前在门框上，探过封印结构，那扇门本身，其实是双向的。”
他拔出木剑，在桌子上，画了个简易的封印结构图。
两道竖线代表着门框，三道横线则代表着封印。
“太始建这扇门的时候，就把封印做成了单向通道。”
“从外往里封，门是死的，可从里往外封，门却是活的。”
“也就是说，外面的人可以加固封印。”
“但里面的人若想出来，封印就必须从内侧解开。”
张凡看着他画的图，道：
“也就是说，太守和太初当年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虚空子点头道：“对，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进那扇门，是单程。”
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战祖把老战剑，往地上重重一顿，道：
“所以太守当年回壁外，根本就不是去处理什么威胁。”
“他是去替太始守门的。他明知道进去了就出不来，可他还是进去了。”
虚空子说道：“太初也是。”
“她的封印在第三道，就说明她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她进去的时候，太守已经在门的那一头了。”
张凡没有说话，墨剑剑鞘里的太守命魂，轻轻地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又像是在沉默着。
龙战把龙骨剑，从肩上放了下来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太始那道封印裂了，最多再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封印一旦碎裂，剩下的两道，就会自动激活封锁。”
“可封锁也只能撑一个月，一个月后三道封印全碎了，门就彻底开了。”
“到那时候，邪皇本体直接降临，我们这点人，挡得住吗？”
“挡不住。”虚空子说得毫不客气，道：
“邪皇本体，是太始未同化完的，‘不存在’本源，所凝聚成的存在。”
“修为至少也在主宰境巅峰。”
“大千世界目前最强的炎帝和武祖，也只是在苍穹榜上留了姓，还没能留全名。”
“正面硬扛邪皇本体，必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