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再创世”,永劫回归开始前。」
「“……”」
「“白厄……”」
「“我们是为了回应世界的愿望而启程的,对吧?”」
「“每一位黄金裔都是如此,从未改变。”」
「“那,为什么……”」
「望着在熊熊燃烧的天空,昔涟抱紧了手中的仪式剑:“翁法罗斯的愿望,如此不讲道理呢?”」
「“……”」
「“明明在每一个正确的时间点,大家已经尽其所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可到头来,指引我们的神谕,吞没世界的黑潮……为什么,是这种样子呢?”」
「白厄走到悬崖边,远远可以望见整个黎明云崖已经被黑潮完全吞没殆尽,他沉声道:“你…也能看见吗?”」
「“那些焦痕…闪烁的几何…根本不是什么潮水……它就像是…一面破碎的石板(屏幕)”」
「白厄目之所及,整个世界都在黑潮的侵蚀中不断“分解”,显露出它们最真实的模样。」
「“站在这里,泰坦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清晰,原来它们……是从黑潮中传来的啊……”」
「昔涟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低头看着脚下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大地,世界已经在她们眼中变得摇摇欲坠,“那是‘翁法罗斯’在哭泣吗?”」
「“也许,是它在怒吼吧。向着它的造物主,它的神明。”白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白厄,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是个昏暗、冰冷的小房间,只有欧洛尼斯的帷幕在闪闪发光,就像晶莹的水晶……它的帷幕仿佛能装下整个翁法罗斯,光怪陆离的戏剧在其中上演……”」
「“里面有无数个我们,来自无数个不同的世界。”」
「白厄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或许不是梦。”」
「“是呀。看着眼前的世界,悲伤的念头还是化作了现实……原来这才是天空被封闭的原因,翁法罗斯也只是更大的哀丽秘谢……我们只是这小小世界(实验场)的戏中人,沿着神谕(程序)的指引,一遍又一遍踏上相同的旅程(演算)……”」
「“那所谓的‘再创世’…究竟是什么?”」
「“看着这一切的观众,又在期待什么呢?”」
——
刀剑神域。
“神谕不过是程序,逐火之旅则是帝皇权杖的演算……”亚丝娜攥紧手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打破这种无休止的循环?比如采用更加粗暴的手段,用外力直接毁灭帝皇权杖?”
“这个问题我们先前讨论过。”桐人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帝皇权杖除了是孵化铁墓的摇篮,本身还是智识的大杀器,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模拟宇宙内看到的么?权杖不仅是行星级计算机,还是能微妙内泯灭星系的武器,这份力量比部分令使还要夸张。”
“而且,如果毁灭了帝皇权杖,白厄、昔涟……以及其他我们这一路所认识的所有黄金裔,他们大概都会‘死’吧?”
提到这个“死”字,亚丝娜神情不禁黯然,她落寞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
她很清楚黄金裔们的本质不过是权杖内的一串数据、几行代码,可哪怕他们的人生轨迹都是按照程序的指引前进,这一路上她也见证过太多无法被程序所定义的、属于人的喜怒哀乐。
尤其是在目睹了那场波澜壮阔的逐火之旅后,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将他们视作几行冰冷的代码,黄金裔们的信念,他们的选择,在她心里早已超越了逻辑与程序的界限。
他们并不冰冷……而是活生生的存在啊。
“可是,桐人,如果未来有朝一日铁墓真的破壳而出,白厄、昔涟他们还……还会存在吗?”亚丝娜忍不住轻声问道。
“应该不会。”桐人深深叹了口气,“如果仙舟看到未来丝毫不差,那一天真的到来的话,比起担心黄金裔们的存在,银河的安危才是首先要考虑的事。”
——
「“呵呵,作为抵达世界尽头的回报,就由我来为二位解惑吧。以神礼观众之名,我见到——”」
「“——‘生命的第一因’,于斯合题。”」
「创世涡心深处,来古士早就在此等候他们二位多时了。」
「“这是值得为宇宙铭记的一刻。千万次演算过后,名为‘翁法罗斯’的实验场,终于迎来了成果。”」
「白厄环顾四周倾倒的断壁残垣:“你口中的‘成果’,就是这一片狼藉的世界?我们拼尽一切,归还十二枚火种再造天地,换来的结局……就是在世界尽头,成为供奉给它的祭品?”」
「来古士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泰坦是过去的黄金裔,黄金裔是未来的泰坦——阿那克萨戈拉斯对‘再创世’的推演基本属实。作为‘理性’的模型,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来古士话锋陡然一变:“只是,仅以戏中人的视角,他终究无法揭开最后一层本质。”」
「“名为‘英雄之旅’的进程循环至今,既不是为了‘新世界’,也不是为了创造出完美的英雄或神明——而是一场献给黑潮的‘深度学习’。”」
——
来自深渊。
“‘深度学习’……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整个翁法罗斯从诞生就是为了被黑潮毁灭了吗?”
惊愕过后,莉可连声音都开始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准确来说,是翁法罗斯的每一次轮回都是黑潮的祭品,所有的人、事、物都是为了让黑潮不断学习、成长……”娜娜奇目光一沉,“如此说来,黑潮就是绝灭大君铁墓的核心了。”
“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在来古士眼中到底算什么?”
雷格的机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瞳孔里仿佛要一簇火苗有在沸腾、燃烧。难道那些在黑潮里不断挣扎求生、哀嚎哭喊的人,它难道一点也看不到,一点同理心也没有吗?
“……”
娜娜奇深深叹了口气,她抬头看向少年,问了一个似乎与之完全不相干的问题:“雷格,你还记得黎明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