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刚贴到耳边,陈大山便听到了一阵格外嘈杂的喧闹声。
呐喊声、吆喝声、蹦蹦擦擦的音乐声交织,混乱而又狂躁。
紧接着,之前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轻慢:“陈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
“听着,把钱放到深水埗石硖尾邨伟智街巴士总站门口的铁桶里,然后滚远点……”
对方还没说完,就被陈大山冷声打断:“我连陈小姐的声音都没听到,怎么确定她是不是真在你们手里?”
“万一你们只是看到有人绑了她,刚巧又知道我跟她的关系……”
“少他妈废话!”绑匪的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给钱就给老子等着收尸!”
“急了?”陈大山语气骤然变冷,“被我说中了?”
“莫非,你们真就只是几个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小瘪三?”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传来绑匪凶狠的呵斥:“臭娘们,跟你男人说句话!”
陈大山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按住听筒!
明面上是在等着听到陈婉玲的声音,实际上却是在仔细聆听还在不断传来的,嘈杂的背景音。
听筒里并没有传来陈婉玲的求救声!
“老子叫你说话,你他妈聋了吗?”
绑匪的怒吼过后,是“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紧接着,一道极轻的、压抑着的痛楚闷哼传了过来。
那声闷哼很轻,却带着陈婉玲独有的、偏细的音色。
于此同时,对方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见了?”
“你这马子对你倒是忠心得很,落到我们手上了,都还生怕你为了她花钱!”
“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倒是不介意让她再受点苦……”
“听见了!”陈大山语气平淡,无所谓道,“我跟她不过是玩玩而已,她的死活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五十万我拿得出来,但不能拿得不明不白。”
他顿了顿,微微加重语气:“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不然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电话那头的人再次沉默,连背景里的喧闹声都小了许多。
对方显然是用手捂住了话筒,在跟旁边的人商量。
陈大山把听筒贴得更紧,才勉强捕捉到了几个零碎的字眼——内地、地盘、太少……
没等他细想,绑匪的声音就已再次传来。
语气里没了刚才的阴沉,而是带上了几分戏谑:“好啊,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没问题。”
“地址嘛……”对方拖长语调,语气中满是猫戏老鼠的玩味,“我们在旺角!”
“具体位置,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找到了!”
“凌晨两点之前找到我们,才能赎人!”
“要是过了点……”
对方轻笑两声,语气阴狠:“呵呵,我可不敢保证,还能把你的马子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旺角?
陈大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心里却没半点意外。
对方果然是一直都在混淆视听!
他们根本不是林永辉两人所猜测的,深水埗黑柴的人。
只给一个区域,让他自己找?
是单纯地为了戏耍他?还是为了确保安全?
听筒里,绑匪冷声威胁道:“提醒你一句,别想着报警,也别找杨家的人。”
“你应该知道,十二点后的港岛,就是社团的天下。”
“杨家的手是长,但还伸不到旺角来——这里,是我们说了算。”
“你就只能一个人来,要是敢耍花样,哼哼……”
绑匪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怎样?还要不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要是不敢,就按我刚才说的,老老实实把钱送到……”
陈大山没等对方说完,便冷冷吐出了两个字:“等着!”
话音刚落,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而他刚刚挂断,电话就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
凌晨一点半左右!
旺角,忠义拳馆!
这拳馆分两层,一楼是明面上的正规拳馆,地下则藏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拳场。
混凝土的建筑带着阴冷的气息,聚光灯下立着一个铁笼,两个戴着半面罩的拳手正在里面拼死搏杀。
数十个观众在周围的黑暗中挥舞着手里的钱,疯狂呐喊、下注,满脸扭曲亢奋。
很快,台上的黑人拳手,便高高举起了右手。
他的对手已经满身是血,毫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快步上台的主持人抓起话筒,扯着嗓子兴奋大喊:“果然不愧是修罗拳王——黑煞!”
“八连胜!八连胜到手!”
“今晚奖池的奖金已经飙到二十万港币!”
“还有谁敢上台挑战?!”
他猛地挥了挥手臂,声音穿透嘈杂的喧闹声:“今晚的比斗格外激烈!”
“因为最终的奖品,是一位刚下海的靓丽少女,今晚将是她的初夜!”
“谁是今晚最后的胜利者,谁就是她的主人!”
话音刚落,聚光灯便“唰”地转向拳台侧面一个吊在半空的铁笼。
身穿白色职业装的陈婉玲被关在里面,双手绑在铁笼顶端,嘴里塞着布条,正在拼命挣扎。
规整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俏丽的脸蛋因恐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
因为双手被高高吊起,衬衫下摆被扯得向上缩起,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腹,在聚光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随着不断地挣扎,不算长的裙摆也被时时掀起,露出大腿根部,下方此起彼伏的,都是呼吸急促的吞咽声!
“靠,真是可惜了,这么正点的妞,落到那个黑人手里,只怕一晚上就玩坏了!”
“妈的,可惜老子打不过,不然我肯定要上去试试!”
“真劲啊,这身段、这皮肤……”
正中的VIp观众席,颠狗正大咧咧地陷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半空铁笼里的陈婉玲,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嘴角还挂着一抹阴狠的笑。
身后的马仔看得眼睛发直,狠狠咽了口唾沫,凑到颠狗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狗哥,再过半个钟就到两点了!”
“您真准备时间一到,就把这妞当花红送出去?”
“送出去?”颠狗嗤笑一声,猛地将摁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老子费那么大劲把人绑来,可不是为了做顺水人情!”
他伸手指了指半空的铁笼,眼神阴鸷:“把她当花红抛出去,才能让底下这群蠢货更疯狂,让老子大赚一笔。”
“等拳赛结束,老子自然有别的安排。”
马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又问:“那万一那个内地人真找来了……”
颠狗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马仔脑袋上,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光顾着看妞,把刚才老子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找来了才好!”他声音陡然拔高,眼里闪着狠光,“老子就是要让他找来,再把他也绑了!”
“这妞儿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老子要的,一直都是那个内地人身上的五百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