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我好心想帮你，你居然咒我？”
楚晨听了黑猫这话，心里极不舒服。
有不少动物在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时，它们是有预感的。
眼前这只黑猫没有预知死亡的能力，但它肯定能感觉到自己所剩时日不多了。
从何茜茜的描述与楚晨的观察来看，确实也如此。
黑黑老态明显，双眼无神，动作迟钝，活了十几年的它，生机已丧失殆尽。
楚晨不知道它还有多少时间，但是绝对不多了。
它说楚晨身上有跟它一样的味道，那不是在咒他死吗？
如果是其他猫，楚晨可能还不会想那么多。
但偏偏是一只黑猫，还是一只身上没有一根杂毛的纯黑色的猫。
黑猫除了能辟邪，还有一个不被大家所喜的特性。
它代表着不吉利。
面对楚晨的怒火，黑黑毫无反应，只是看了楚晨一眼，便疲惫地趴了下来。
似乎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楚晨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剪指甲的工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猫诅咒他的原因，他现在对它竟有种厌烦感。
“我现在帮你剪指甲，希望你配合一点。”
“指甲留那么长，很容易折断伤到自己。”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主人想一想吧？”
“万一抓伤他们了怎么办？”
“抓伤他们了，他们就得花钱去打狂犬疫苗，打狂犬疫苗，也不一定百分百能防治狂犬病。”
“如果你的爪子携带狂犬病毒，那不是害了他们吗？”
既然双方无法愉快地沟通，那楚晨也不去浪费那个精力了。
给它说了剪指甲的必要性，就要开始上手去剪。
黑猫躺在楚晨面前昏昏欲睡，一动也不动。
但是当楚晨抓住它右前脚，轻轻一捏，将它的爪子露出来，准备伸剪刀过去剪的时候。
它忽然动了，整个身体开始不停地抽搐。
楚晨被吓了一跳，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猫抽搐的场景，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通常猫中毒的时候，也会因为腹痛而剧烈抽搐。
但是黑黑此时这个抽搐的模样，并不像是因为身体疼痛的原因引起的抽搐。
楚晨想到了何茜茜说的，不管是谁，一旦碰了它右前脚的爪子，它就会发疯，或者倒地不停抽搐。
他原本还以为，这是何茜茜为了增加剪指甲的难度故意夸大其词。
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楚医生，快，快松开黑黑。”
诊室外的何茜茜跟小雨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是玻璃门是透明的。
里面发生什么，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楚晨一直捏着黑黑的爪子，这让它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看样子随时可能一口气喘不上来而一命呜呼。
见到情况不对，小雨当即冲了进来。
楚晨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黑黑的爪子。
松开之后，黑黑瞬间就恢复正常了。
小雨将黑黑抱在怀里，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楚医生，不是跟你说了，不能碰它的爪子。”
听着这还似乎有些埋怨的语气，楚晨也有些不快。
他本想说剪指甲不碰爪子怎么剪呢？
但是看到小雨失望的眼神，他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也许此时在她心里，何茜茜向她力荐的这个超级厉害的宠物医生，其实也不过如此。
明明跟他说得很清楚了，不能碰爪子，他还是一上手就是捏爪子。
“怎么样？没事吧？”
何茜茜晚进来两步，她看了看小雨怀里的黑黑，又看了看楚晨的手，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小雨是她介绍来的，黑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会很自责。
同样，如果黑黑伤了楚晨，她也会自责。
黑黑的指甲，真的不亚于一把锋利的小刀。
“黑黑好像有点生气了，我先带它出去透透气。”
小雨说着抱着黑猫就出去了。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小雨也不见得有多信任楚晨，但是还算客气。
现在，估计那点仅存的客气也没有了。
她现在肯定把楚晨归为“庸医”一类了。
“楚医生，这…”
何茜茜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雨不耐烦的模样，她想必也看出来了。
楚晨道：“何小姐，你先把门关上，我有点话想问你。”
何茜茜点了点头，将诊所的玻璃门关上，然后坐到楚晨面前。
“楚医生，黑黑到底什么问题，难道真的没办法吗？”
楚晨没有回答何茜茜的问题，而是问道：“何小姐，你跟小雨，关系怎么样？”
何茜茜愣了一下，有点意外楚晨问她这个问题。
“我跟小雨，算是发小吧。”
“小时候，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里，我家跟她家挨着。”
“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结伴上下学。”
“后来上初一的时候，因为我爸妈工作调动，我爸妈卖掉了老房子，全家搬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
“因为当时还小，也没有社交账号，更没有手机，所以自从那一年分别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直到前两个月，我们竟再次重逢了。”
“虽然很多年没见，但再次重逢，感情一点也没有生疏。”
“我跟小雨，不是亲姐妹，但是我们的感情，比很多亲姐妹都还要好。”
见楚晨不吱声，何茜茜忍不住问道：
“楚医生，这…跟黑黑不给碰右前脚的指甲，有什么关系吗？”
楚晨摇了摇头，“没有关系。”
何茜茜百思不得其解，“那你还问我们之间的关系。”
楚晨道：“因为我想知道，如果小雨有危险，你能最大限度为她付出多少。”
何茜茜坚定道：“无论前方有多大的危险，我都愿意站在她面前，替她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伤害，直到我倒下。”
“不过楚医生，我们是不是扯得有点远了…”
楚晨看了一眼诊室外的小雨，从他这个角度往外望去，只能看见小雨的背影。
她正缓慢地踱着步，低着头看着怀里，看起来，真像是在哄孩子。
“没扯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小雨要有生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