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痕。
我睁开眼，意外地发现胸口不再像往日那样沉闷，昨夜似乎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有做。窗外，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跃，叽叽喳喳的声音却也让我觉得平静，似乎……我终是释怀了某些情绪。
洗漱时，镜中的自己眼下仍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冷水拍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是带走了最后一丝阴霾。
洗漱完后，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方馨的对话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信息：“老地方等你。”
秋天的清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我站在方馨楼下那棵老槐树下，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七点二十分，熟悉的脚步声从楼道传来——轻盈却带着一丝犹豫，是方馨特有的节奏。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发梢还带着微微的湿气，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看到我时，她明显怔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
“你……”她的睫毛轻轻颤动，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包带，“怎么来了”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我能清楚地看见她眼中闪过的惊讶和一丝……欣喜？
“来接学姐上班啊。”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咱们不是约定好的嘛。”
方馨的嘴角微微上扬，静静地看着我，却彼此默契地再没说其他的话。她轻快地走了过来，自然地坐在了我电动车的后座上，“那……走吧学弟。”
她依旧轻轻搂着我的腰，却再不似从前那般亲昵，更像是借力扶着，分寸感极强。我微微一笑，内心亦是百感交集。
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带来远处早餐摊的香气和不知名花朵的芬芳。路边梧桐树的叶子掉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条金色的大道。
“今天天气真好。”方馨突然说道，仰头看着天空。
我下意识地短暂地瞥了一眼，天空的确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如同我此刻的心情。
我缓缓将视线移到了后视镜上，却发现她同样在看我。我们目光相对，却默契地同时笑了起来。这一刻，仿佛我和她之间的隔阂，渐渐消散了不少……
办公室里。
同事们陆续到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不时瞟向吴经理紧闭的办公室门——我必须要去了结一桩事。
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站在吴经理办公室门前，我的手悬在半空，心跳如擂鼓。指节与门板接触的瞬间，那\"咚咚\"声仿佛直接敲在我的太阳穴上。
“进来。”吴经理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吴经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看不清表情。
“有事？”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手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吴经理，这个钱……还给您。”
吴经理终于抬起头，眉头瞬间皱起：“什么意思？”
“因为……”我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道：“沈如月的事……我帮不了，所以……”
“她不是同意了吗？”吴经理突然打断我，语气中满是疑惑。
“什么？”我当即愣住了，耳边嗡嗡作响：“她……同意了？”
“是啊。”吴经理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她已经答应来参加我们公司八周年庆典的晚会了。”他狐疑地看着我，“不是你和她说的吗？”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照在那张银行卡上，反射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机械地摇了摇头，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联系她的经纪公司很久了，一直说要商量商量。”吴经理继续说道，声音忽远忽近，“结果昨晚她亲自回电话说她答应了，我还以为是你做的工作。”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疼痛却无法驱散内心的混乱。
难道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北京时，她为什么只字未提？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现在突然答应了？我们不是已经……
似乎有无数的疑问，充斥着我的内心，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钱你还是收着吧。”吴经理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省的到时候沈如月怪罪起来，说我们公司不讲信用。”
我猛地将银行卡推回去，金属与玻璃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这件事……我不知情，所以和我无关。”
吴经理还想说什么，我却已经转身：“吴经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那边一堆方案还要做，我怕方主管忙不过来。”
我像是逃一般走了出去，关门声在身后响起，我长舒一口气，却感觉胸口更闷了。
“一大早和吴经理汇报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方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像一阵风。
我转过身，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那些方案的事。”
方馨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看穿了我的伪装，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方案我已经改了一部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我急忙收回手，假装整理文件：“好，我马上看。”
整个上午，我都心不在焉。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和文字模糊成一片，脑海中全是吴经理的话。沈如月为什么会答应？似乎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事，而且听吴经理的意思是……昨晚才同意的？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我看方馨还在忙，便一个人先走了。
秋日的夕阳，照在皮肤上依旧有些微微发烫。远处城市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车流如蚁，行人如豆。
“又在琢磨什么心思呢？”孙哲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表情依旧贱兮兮的。“怎么感觉你整天神神秘秘的，不会又有新的桃花运了吧？不知道怎么取舍？”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他么怎么整天满脑子都是男男女女的事？”
“这不是青年男性正常的心理活动吗？”他调侃着说道，“难不成想想世界和平之类的？”
“懒得和你说。”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劲。”他戏谑地打趣道，“快和哥们儿分享分享，你又遇到啥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终是叹了口气回道：“我把那张银行卡还给吴经理了。”
“啥？”孙哲差点被自己的话噎住，“那可是一百万！你疯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再次如实道：“我和沈如月……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