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闹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嗓子哭得上不来气，浑身的力气也几乎耗尽。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依旧不停滚落，眼神空洞地望着灵棚里的照片。
嘴里还在喃喃念叨：“东旭……我的儿……老贾……我对不起你们……”
邢小娟见状，连忙示意邻里们松开手，上前蹲下身，轻轻拍着贾张氏的后背。
递过一杯温水：“老嫂子，喝点水，别气坏了身子，东旭还等着咱们送他最后一程呢。
你要是倒下了，谁来送东旭？
谁来照看淮茹和棒梗啊？”
提到棒梗，贾张氏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向躲在秦淮茹身后、怯生生望着她的孙子。
八岁的棒梗，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见奶奶看过来，下意识地往秦淮茹怀里缩了缩，却还是小声喊了一句：“奶奶……”
这一声“奶奶”，像是一把尖刀，又一次刺穿了贾张氏的心。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棒梗的头，却没力气抬起来，泪水流得更凶了：“我的乖孙……我的棒梗……奶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
她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孙子，是她唯一的念想。
可一想到孙子没了爹，家里的收入也没了，心底的绝望又一次涌上心头，呜咽声又变得凄厉起来。
秦淮茹看着婆婆悲痛的模样，又看了看怀里的棒梗，心底的悲伤也难以抑制，她扶着肚子，慢慢走上前。
“妈，你别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东旭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棒梗还小，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咱们娘几个，还有易师傅帮忙，总能活下去的。”
可贾张氏根本听不进秦淮茹的劝慰，一提到易中海，她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次泛起怨毒，看向不远处的易中海。
“易中海！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儿的命，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你要是不把我儿的事交代清楚，我就死在你家门口，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这个当师父的，是怎么害死自己徒弟的！”
易中海皱着眉，走上前，语气里满是疲惫，却依旧耐着性子：“张婶，东旭的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是他自己违规操作，跟我没关系。
我能做的，就是帮他料理好后事，帮你照看淮茹和棒梗，别的，我也无能为力。”
此刻跟贾张氏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可他也不能任由贾张氏胡搅蛮缠，毕竟东旭的后事还没办完。
他还要顾着自己在院里的威望，顾着秦淮茹母子。
“没关系？怎么没关系！”
贾张氏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又跌坐回去。
“他是你徒弟，你就有责任照看他！
他要是不出事，我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就这么一个儿，你把他害死了，你就得养我，养淮茹，养棒梗，养我那未出世的孙儿！
不然，我就天天在院里闹，让你不得安宁！”
这话一出，在场的邻里们都面露难色，有人忍不住劝道：“贾张氏，话不能这么说，易师傅已经够尽心了，东旭的事，确实是意外，易师傅也不想的。”
“是啊，易师傅忙着料理后事，还特意去接你回来，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就别再为难他了。”
可贾张氏哪里听得进去，依旧哭闹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让易中海负责，让易中海养她和秦淮茹母子。
贾张氏不是不清楚，而是太清楚了。
现在贾东旭死了，所有人都说贾东旭是违规操作，那么轧钢厂能赔多少还不一定呢。
要是不绑死易中海，他们一家老小该怎么办。
棒梗作为贾家唯一的孙子，没人帮衬肯定不行，总不能让贾家断根。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贾张氏就算是胡搅蛮缠，也得把贾家捆在易中海得身上。
只要有易中海得照顾，就算轧钢厂的赔偿不多，他们一家也能活下去。
易中海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贾张氏，心底的无奈和抵触达到了顶点。
可他又不能发作，他要是跟一个悲痛欲绝的老太太计较，只会被人说不近人情，更会影响他日后照料秦淮茹母子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