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看透一切的神色,她凑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满是笃定和尖刻:“情分?香火?在他易中海眼里,哪有什么情分香火,只有他自己的算计!”
她顿了顿,眼底的警惕里掺着几分刻薄,“你忘了?他易中海一辈子没儿没女,是个绝户,在这个年代,没儿没女就意味着老了没人送终、没人照料。
他心里比谁都慌,比谁都看重养老的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自己,哪有半分真心!”
“他以前对东旭好,处处护着东旭,哪是什么师徒情分?
就是想着等他老了,让东旭给他养老送终,把他当成亲爹一样伺候!”
贾张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怨恨,“现在东旭没了,他对咱们娘几个这么热心,处处帮衬,你以为他是念着东旭的香火?
他是把主意打到了棒梗身上,打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他想让棒梗以后给他养老,想靠着咱们家,给自己的晚年找个依靠,这才是他的想法!”
贾张氏虽然说是个泼妇,但看的还算比较准,毕竟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
作为一个寡妇,要是没点心机,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易中海的那点想法,院里的住户都能看得出来,贾张氏怎么看不出来。
也就是易中海当婊子还想立牌坊,遮遮掩掩的。
不过贾张氏好吃懒做,撒泼卖惨,也是真的,也就是仗着寡妇的身份,别人不跟他一般见识,要不然想收拾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秦淮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妈,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也知道他的心思不单纯。
可咱们真的没办法了,我怀着身孕,棒梗还小,小当更小,你年纪也大了,咱们连吃饭都成问题。
更要紧的是,东旭的工作,咱们离不开他帮忙。
他在轧钢厂还算有人脉,只有他能帮咱们跟厂里求情,要么保住这份工作让我顶上去,要么以后留给棒梗,这是咱们家唯一的生计指望。
所以咱们不能得罪他,哪怕知道他有算计,也得忍着。”
“我就是抱着一丝希望,盼着他能念着东旭的香火情分,别把算盘打得太精,既帮咱们保住生计,也真心帮咱们渡过难关,等咱们缓过来,再慢慢想办法,不欠他的就是了。”
“他易中海能是什么好玩意,咱们能玩的过他!”
贾张氏加重了语气,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贾东旭的工作,“我何尝不知道东旭的工作要紧?
咱们娘几个要活下去,离不了那份工作,也确实离不了他易中海帮忙,咱们现在还不能得罪他。”
“可我是怕你糊涂,怕你因为指望他帮忙,就忘了他的野心,最后把棒梗和孩子都搭进去!
他一个高级钳工,月薪那么高,在厂里、在院里都有威望,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就觉得咱们贾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他就是想借着帮咱们保工作、帮咱们渡难关的名义,笼络住咱们。
等棒梗长大了,就让棒梗给他养老送终,他这是把咱们家当成他的养老靠山了,根本不会念什么香火情分!
你可以求他帮忙,不能得罪他,但绝对不能完全依赖他!”
贾家两个寡妇现在很矛盾,不想跟易中海牵扯,还想要易中海帮衬。
不仅是易中海能帮他们搞定贾东旭的工作,就连以后的日子,要是没有易中海的帮衬,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过的下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贾家的大门就被轻轻敲响了,秦淮茹刚起身梳洗完毕,听到敲门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刚醒、还在揉眼睛的贾张氏。
“不用看,准是易中海。”
贾张氏语气平淡,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叮嘱秦淮茹。
“记住我说的话,少说话,多听着,别得罪他,也别露怯,咱们是求他帮忙,不是求他施舍,别让他看轻了咱们。”
秦淮茹点了点头,扶着肚子慢慢走到门口,打开门,果然是易中海。
易中海依旧穿着轧钢厂的蓝色工装,手里还拎着几个窝头,递到秦淮茹面前:“淮茹,这是家里刚蒸出来的窝头,你怀着身孕,得多吃点,老嫂子也补补身子。”
秦淮茹连忙接过,低声道谢:“多谢一大爷,让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