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方桌落座,王召娣和媒婆有心给两个年轻人留独处空间,笑着客套两句,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只留他们二人独处一室。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轻微的风声、树叶簌簌响动。
最先开口的是李慧,不扭捏不做作:“听王姨说,你在机械厂上班?平日里工作忙不忙?”
刘光齐收回纷乱的思绪,压下心底最初的敷衍,收敛了浑身的漫不经心,认认真真地答话:“不算太忙,都是厂里的文职干事活计,比一线工人轻松些。
你在毛巾厂做工,应该也挺辛苦的吧?”
就此,两人慢慢聊了起来。
从厂里的日常工作、作息工时,聊到城里的物价光景、日常琐碎,再聊到邻里街坊的家常小事。
李慧性子温和通透,说话条理清晰,谈吐大方得体,见识不俗,接话妥帖温柔,不管刘光齐说什么,她都能稳稳接住,不冷场、不尴尬。
相处下来,格外舒服自在。
刘光齐原本紧绷抵触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松弛下来。
他原本满心满眼都是秦淮茹,始终觉得秦淮茹温柔懂事、惹人怜惜,是心里最惦记的人。
可此刻细细打量对面的李慧,心里的天平悄然发生了倾斜。
李慧年轻貌美、容貌靓丽,半点不比秦淮茹逊色,甚至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明媚。
她身家清白、无牵无挂,有正经工作,勤快本分、性格温和,完全符合爹娘所有的择偶标准,是外人眼中完美的结婚对象。
最关键的是李慧的长相完全是长在他的审美上。
就像后世说的三观一致,也是有前提的,必须得有五官打底。
昨天以前,刘光齐也想了很多,娶秦淮茹,要面对刘海中的暴怒反对。
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还要一进门就扛起养活三个孩子,日子必然过得拮据艰难、一地琐碎。
以前他只是想着跟秦淮茹怎么怎么着,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或许刚上班的年轻人有着自己的骄傲,觉着自己是中专毕业,养活秦淮茹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之前是不愿意想,但是现在看到李慧以后,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想娶秦淮茹的种种弊端。
毕竟年轻人之前想的是花前月下,想的是裤裆里那点事,是下半身支配上半身。
根本不会去想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各种生活琐碎。
但是碰到一个不比秦淮茹差的姑娘,刘光齐的心思就动摇了,开始衡量跟秦淮茹在一起的利弊。
如果能娶李慧,是光明正大、体体面面的婚事,不用受人指指点点,不用背负沉重负担,两人都是国营单位职工,双份工资安稳体面,往后的日子只会轻松安稳、蒸蒸日上。
念头一转,刘光齐原本无比坚定的心思,彻底乱了。
原本打定主意“相亲结束就回绝”的想法,一点点松动、崩塌。
他看着眼前眉眼好看、谈吐温柔的李慧,再想起心心念念、却满身牵绊的秦淮茹,心里第一次生出浓浓的摇摆和犹豫。
一边是心头白月光,是执念许久的偏爱,却满是现实坎坷、万般阻碍。
一边是眼前良人,体面般配、安稳顺遂,是人人称道的好归宿。
阳光透过木窗棂,浅浅洒在李慧的侧脸,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柔动人。
刘光齐望着眼前人,早已没了最初的敷衍应付,心里乱糟糟的,彻底拿不定主意了。
这场原本打算草草收场、随便糊弄的相亲,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陷入了两难的迟疑之中。
不过两个人还是不急不缓的聊着天,越聊越觉得李慧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两个人能聊的很多,不像跟秦淮茹在一起,除了那事还是那事。
要是林源知道刘光齐这会的想法,指定会送一句台词给刘光齐,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就变成牛夫人了,
在跟秦淮茹做那事的时候,全心全意都是秦淮茹,现在相亲碰到合适的,就开始嫌弃了。
他这是忘了以前秦淮茹给他提供的情绪价值和生理需求了。
不过这也属于正常,秦淮茹跟刘光齐是怎么在一起的,两个人目的不纯的人,难不成还指望他们天长地久吗。
一个图着寡妇的身子,一个图着钱,两个人说难听的,就是买卖关系。
现在刘光齐碰到合适的,想结束这段关系,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