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要累死了,时间来不及了,还未修改,请明天再看。见谅,马上调整过来了。)
宇文悉独官刚刚挡下李晓明的冲锋,身形还未完全稳住,又见这如同泰山压顶般的一枪劈来,吓得心胆俱裂!
他仓促之间,只得咬紧牙关,双手横握马槊,向上奋力托举!
“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的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火星他眼前爆开.......
宇文悉独官双臂骨骼“咯吱”作声,他胯下那匹久经战阵的神骏战马,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腰腹向下一塌,差点跪倒在地!
马背上的宇文悉独官剧烈地趔趄了一下,几乎要滚落马鞍!
拓跋义律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绝佳机会,口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秃贼!受死——!”
吼声未落,他手腕急速抖动,大铁枪化作三道几乎不分先后的夺命寒光!
刺颈!刺胸!刺腹!
三枪并作一枪使出,快如闪电,疾似流星,封死了宇文悉独官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拓跋义律的八母枪法,实是已臻化境!
“哎呀——”
宇文悉独官亡魂大冒,拼尽最后的力气和本能,疯狂地挥舞马槊格挡、躲闪。
“锵!噗嗤!”
前两枪,被他险之又险地格开或躲过,冰冷的枪尖擦着他的脖颈和胸甲掠过。
然而,那第三枪,已精准地算死了他的腾挪空间,他却再也无力回防了!
只听得一声利器破甲的闷响!
拓跋义律那锋利的枪尖,一下刺穿了宇文悉独官腹部的铁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腹腔之中!
“啊——!!!”
宇文悉独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一手捂紧腹部,鲜血瞬间从指缝中迸流而出,
然而,他双目赤红如血,面容扭曲如同恶鬼,
竟完全不顾腹部的重伤,双手死死抓住马槊,如同疯魔一般,朝着近在咫尺的拓跋义律,没头没脑地乱打乱砸!
拓跋义律万万没料到,宇文悉独官受了如此重伤,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疯狂的反击!
他刚刚那三枪,也是拼尽全力而为,此时招式用老,回防稍慢,
一个不留神,左臂伤处,竟被那胡乱挥舞的槊杆扫中!
“呃啊——!”
拓跋义律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伤处传来钻心的剧痛,手中大铁枪几乎脱手,
他急忙单手勒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宇文悉独官腹部血流如注,但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见自己疯狂的反扑竟然逼退了拓跋义律,再也顾不得其他,猛扯缰绳,催动坐下战马,转身就要逃窜!
“秃贼!哪里走——!”
然而,他刚刚调转马头,还未冲出几步,一声便在他身后炸响!
却是李晓明又挟枪策马,狂冲而来,
宇文悉独官听得身后马蹄声急,恶风袭体,心中一片绝望。
他重伤之下,反应和动作都已慢了太多,想要回身格挡,已是万万不能!
“噗嗤——!”
又是一声利器破甲的闷响!
李晓明这借助马力的全力一枪,结结实实地刺中了宇文悉独官的后背!
锋利的枪尖再次破开铁甲,深深扎入了他的背心!
“啊——!!!”
宇文悉独官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前一挺。
随后却猛地扭过头,双手握住那杆陪伴他征战半生的马槊,朝着李晓明劈面打来!
这一击,毫无章法,却又快又狠!
李晓明正为自己一击得手而心中狂喜,哪料到这秃子临死前还能发出如此凶狠的反击?
他急忙侧身闪躲!
然而,那沉重的槊杆,却“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他坐下那匹大红马的马首之上!
“唏律律——!!!”
那匹神骏的大红马发出一声痛苦悲鸣,头骨都被砸裂了!
它前蹄一软,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
“哎呀——!”
李晓明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被重重地摔在尘埃之中!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且说宇文悉独官拼死一击,将李晓明连人带马打翻在地,却并未上前补枪。
只是猛勒缰绳,强迫战马转向,整个身子低伏在马背上,催动战马向着南边,没命地狂奔而去!
拓跋义律眼见李晓明被摔飞,也顾不得去追赶宇文悉独官。
慌忙翻身下马,奔到李晓明身旁,将他扶起,连声问道:“阿发!阿发!怎样?”
李晓明被这一下摔得是天旋地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他晕头转向地被拓跋义律扶起,耳朵里嗡嗡作响,声音却带着焦急地道:“大……大单于!那秃子逃了!快追......”
拓跋义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宇文悉独官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他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笑道:“罢了,罢了,休要再管他。
那厮已受重伤,况且……宇文氏与我拓跋氏联姻数代,他毕竟是我正儿八经的姑父。
若是真个捉住了他,反倒不好就杀了,且行随他去吧!”
说罢,他扭头看向另一边,
只见那边,贺赖艾头、林兰、潘石毅、巴特尔四人,正将拓跋六修与拓跋胥团团围住,走马灯般厮杀。
然而,那拓跋六修当真了得!
虽然身边只有拓跋胥一个帮手,但他本人却仍如同疯虎出闸,凶威更盛!
他口中斥呵如雷,声震四野,一杆粗长的铁枪在他手中,简直如同有了生命!
或刺或扫,或劈或挑,枪枪狠辣,式式夺命。
更兼他马术精湛绝伦,人马合一,在四人的包围圈中纵横驰骋,忽左忽右,进退如电。
那杆铁枪仿佛长了眼睛,总能攻敌必救,又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来自四面的攻击。
几乎是凭着一人一枪,他便将贺赖艾头、林兰、潘石毅、巴特尔四员悍将压制得险象环生!
拓跋义律看得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他对李晓明说道:“六修这厮,端的难斗!
他自小筋骨强健,气力远超同辈,枪法箭术,均不在我之下。
现在我身上带伤,恐怕单打独斗,也占不到便宜。
需得合众人之力,方能将其制服!”
他眼中精光一闪,决然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六修,叛军群龙无首,必作鸟兽散!
阿发,还能战否?咱们一起上!”
李晓明此刻虽然浑身酸疼,但见拓跋义律目光灼灼,豪气干云,
胸中一股义气,顿时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意气风发地:“好!大单于!咱们兄弟并肩子上!
今日就合斗这弑父的恶贼,替老单于清理门户!”
“上马!”
拓跋义律赞许地一点头,与李晓明一同翻身上马。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一夹马腹,挺起手中长枪,一左一右,朝着那战团核心、如同魔神般的拓跋六修猛冲而去!
那拓跋六修正与贺赖艾头四人战得酣畅淋漓,虽是以一敌四,却越战越勇。
他耳听六路,忽闻身后马蹄声急促而来,扭头看见拓跋义律和那姓陈的小贼竟然双双杀到,而宇文悉独官却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顿时明了:宇文悉独官败了,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一股暴戾之气瞬间上头。
他口中咆哮道:“叛贼义律——!还有你这姓陈的狗贼——!都去死......”
随着这声怒吼,他双臂肌肉贲张,手中铁枪猛地抡圆了,划出一道势大力沉的圆弧!
“叮叮当当——!!!”
一连串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贺赖艾头、林兰、潘石毅、巴特尔四人刺来的兵器,竟被他这狂猛无比的一圈横扫,尽数撞开!
借着这个空隙,拓跋六修猛地一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随即调转方向,将全部杀意锁定在冲来的拓跋义律和李晓明身上!
他面目狰狞,双目赤红,狂吼道:“义律叛贼!任你叫来多少帮手,也别想翻盘!
这五原城下,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纳命来——!”
吼声未落,坐下战马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闪电般,直扑拓跋义律!
手中那杆大铁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任何花巧,径直朝拓跋义律的当胸猛刺而来!
这一枪,简单,直接,却快到了极致,猛到了极致,充满了不死不休的决绝!
拓跋义律双手稳稳持枪,看准来势,口中低喝一声,枪尖向上精准地一挑!
“锵——!”
枪尖对枪尖,爆出一溜耀眼的火星!
二马瞬间交错而过!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几乎同时拧身,朝着对方的后背补枪!
“当——!!!”
又是一声大响!
两人的枪杆,竟然在身后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而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李晓明瞅准机会,从斜后方猛地杀到!
他牢记着刚才对付宇文悉独官得手的“经验”,再次双腿夹紧马腹,将长枪夹在腋下,朝着拓跋六修的侧后方,全力突刺而去!
然而,拓跋六修只是口中不屑地喝了声:“狗贼!滚开——!”
单手持枪,猛地一扫!
李晓明这自以为必中的一枪,被那横扫而来的铁枪,结结实实地撞中!
他手中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两马交错而过,李晓明双臂酸麻,心中骇然。
他一咬牙,又模仿宇文悉独官的老套路,将身子尽力向后一仰,几乎平躺在马背上,朝着拓跋六修的后背,又奋力刺出了一记回马枪!
拓跋六修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单手握着铁枪,随意地向后一甩!
“当——!”
又是一声脆响!
李晓明这偷袭的一枪,再次被震得高高荡起,双臂欲折!
拓跋六修冲出十数步,拨转马头,双目喷火,挺枪再次杀来!
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一切阻碍碾碎!
拓跋义律连忙冲李晓明低呼一声:“阿发!极擅马上对冲之术,枪重马快,你接不住他的枪!
跟在我侧后方策应便可,莫要与他正面相抗!”
李晓明刚才两下交手吃了亏,心中对拓跋六修生出了几分怯意。
听到拓跋义律提醒,他连忙点头,乖乖地策马躲到了拓跋义律的身后侧方,一边活动着疼痛麻木的手臂,一边紧张地注视着战局。
拓跋义律见六修挺枪杀来,眼中战意升腾,枪杆往战马的后臀一击!
“咴律律——!”
战马嘶鸣一声,如同一道黑色旋风,迎着猛冲而来的拓跋六修对冲上去!
两人都是草原上最顶尖的猛将,对冲之势,快如闪电!
眨眼之间,两马已到近前!
“看枪!”
“受死!”
两声暴喝几乎同时响起!
拓跋六修铁枪直刺,拓跋义律长枪斜挑!
两人在电光石火间互递了两枪!
枪影翻飞,令人眼花缭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拓跋义律毕竟身上带伤,两枪对过,他只觉得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心中暗凛:“不能再这样对冲硬拼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两马即将交错而过的刹那,拓跋义律展猛地双手用力,狠狠一勒缰绳!
那匹正在狂奔的宝马,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前蹄扬起,在原地完成了一个幅度极小的转身调头!
朝着前面的拓跋六修衔尾追来!
拓跋六修听得身后马蹄声急速逼近,也猛地扯动缰绳,迅速掉头,再次与拓跋义律正面相对!
这一次,拓跋义律死缠烂打,逼的拓跋六修不得不与他近身缠斗。
二人马打盘旋,各自出枪对攻。
这一番交手,更是凶险万分,也精彩绝伦!
两人自幼一同在拓跋猗卢麾下习武,学的都是最正宗的八母枪法,练的都是草原上最精湛的骑射功夫。
彼此之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对方枪出第一式,另一人便几乎能预判到后面四、五招的变化和衔接!
攻防之间,快到了极致,也精妙到了极致!
刺、挑、扫、劈、格、挡……种种八母枪式,在两人手中信手拈来,组合成千变万化的杀招。
防守更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总是在最关键时刻,以最省力、最有效的方式格开致命的攻击。
兵器碰撞声密集如雨,火花不断迸溅!
周围无论是叛军残兵,还是联军士卒,凡是路过这处战圈的,无不远远地避开,唯恐被这两位杀神激斗时的枪锋波及。
这一番龙争虎斗,只将李晓明看得是目瞪口呆,心神震撼!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枪法,虽不敢说多厉害,至少也算得上是登堂入室了。
可今日亲眼见到拓跋义律与拓跋六修,将这同源而出的枪法,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人马枪浑然一体,
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己那点功夫,与这二人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见拓跋义律虽然枪法精妙,战术灵活,
但显然因为身上带伤,气力不济,许多杀招使出来威力不足,只能与状若疯虎的拓跋六修战个平手,
李晓明心中不由大急。
再这么耗下去,万一大单于被拓跋六修抓住破绽,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