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七天中,易宇在精灵族各种顶端医疗和药物的加持下,已经能够独立行走了。
虽然体内的伤势未愈,但总归能够自如行动了。
不过,此刻他突然想到了灵韵。
若是灵韵在此,以她鬼医之名,或许还会让自己康复的快一点。
但自从自己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她本来就不喜欢在世人面前示人。
而且易宇一回来就被重点保护着,她没机会见自己也正常,等后面领完奖再去找她吧。
正好跟她说一下拿回治愈宝珠的好消息。
但目前,易宇有件事情很在意。
他体内的源书,在光明山吸收了蛟龙与光明、黑暗圣宝的力量后,一度变得无比的璀璨。
那时书页上流转的金光如同实质,甚至溢出的力量反哺到他身上,将他从一品硬生生提升到了四品。
其能量的庞大不言而喻,仿佛源书本身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力量源泉。
可如今,源书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回到了最初在他体内的那种状态。
书页闭合,金色的光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若不仔细内视,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易宇不仅想到了天外,在那最危急的时刻。
源书回应了他的求助。
迸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将黑袍人瞬间化为飞灰,那股古老而浩瀚的金光穿透了能量海洋,穿透了虚空,甚至惊动了两位至尊。
可那之后,源书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是透支了吗?”易宇心中暗忖。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否可以通过别的至宝,亦或者他的灵力,来让源书恢复。
源书的那股力量,太强大了。
本以为源书的能力,是能提高万法,瞬间领悟千术。
但没想到,他居然还可以迸发出那样的力量。
那可是连寰宇境与浩渺境都可以瞬间摧毁的力量,如果他可以掌控,那他将会多出一个非常强大的底牌。
这让他眼馋到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若非他体内重伤未愈,他现在就想试验一下。
“可惜了。”
易宇暗暗叹了一口气,不再多想。
未来总有机会实验的。
现在,他该去领取他的东西了,他那参加这场星域大比的最终目标!
他起身下床,走到镜前。
镜中的人影身形依旧单薄,绷带虽已拆去大半,手腕和脖颈处却还缠着几圈。
他伸手取过影魔面具,缓缓戴上——那道裂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颧骨,下颚处的缺口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等星域大比结束,得去把面具修一修。
毕竟是别人送的礼物,总不能一直这样破着。
即便面具已经残损,他仍觉得戴着它才踏实。
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他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出。
门外,精灵族侍从早已等候,见他出来,躬身行礼:“星易阁下,马车已备好。女皇命我带您前往圣树广场。”
“有劳。”易宇微微点头,跟在他身后。
马车穿过重建中的皇城,向着圣树广场驶去。
七日前还随处可见的脚手架已经拆除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屋宇和洁净的街道。
易宇透过纱帘望向窗外,街上的人群比之前多了许多,各族的身影穿梭其间,有说有笑,仿佛那场动乱已经是遥远的过去。
但易宇注意到,街头的巡逻卫队比之前更加密集,每一道目光都带着警惕。
显然大战的阴影,还没有从人们心头散去。
马车在圣树广场边缘停下。
易宇下车的那一刻,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广场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原本碎裂的石板全部更换一新,在圣树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翠绿色的地毯,边缘缀满了圣树的嫩叶和淡白色的花苞。
高台后方,是一面巨大的弧形光幕,流转着本届星域大比从海选到四强的精彩瞬间。
广场四周,已经聚满了人。
精灵族、人族、灵族、亡灵族、幻梦族、机械族……天河星域各大种族的代表和观众,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易宇甚至还看到了几位烈阳帝国的使团成员,他们坐在专门划分的区域,面色平静,与周围的精灵族人偶尔交谈。
“星易阁下。”侍从引路,“您的座位在前排。女皇特意交代,您是四强选手,有专属席位。”
易宇点头,跟在他身后穿过人群。
一路上,不少人认出了他——那个戴着面具、浑身绷带的人族佣兵,那个闯天外、报急信、以一己之力撬动两位至尊停手的年轻人。
目光中有敬意,有好奇,也有复杂的探究。
他充耳不闻,只是稳步前行。
前排的座位呈弧形排列,正对高台。
易宇走到自己的位置时,发现左右两边已经坐了人。
左边是林天,一身玄色劲装,精神抖擞;右边是镜白,灵族天骄,白衣如雪,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看来伤势也没有痊愈。
“来了?”林天侧目看了他一眼。
“来了。”易宇应道。
镜白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面具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伤好了?”
“勉强能走。”
“那就好。”镜白收回目光,望向高台,“那一战还没打完。等你伤好了,我们再约。”
易宇嘴角微扬:“好。”
三人没有再说话,各自安静地等待仪式开始。
不多时,高台后方的光幕骤然亮起,精灵女皇的身影出现在台上。
她身着月白色的礼袍,袍角绣着金色的圣树纹样,银白色的长发在圣光中泛着淡淡的翠色光晕。
她的身后,跟着四位评委——林东方、苏风鸣、镜玄、骨幽冥,各自身着代表各自种族的礼袍,肃然而立。
全场安静下来。
精灵女皇抬手,声音传遍全场:“诸位,星域大比历经波折,今日终于到了颁奖的时刻。
这场动乱,让我天河星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创伤,但也让我们看到了无数英勇的身影。
正是他们的挺身而出,才换来了今日的和平与安宁。”
她的目光扫过前排的选手,最后在易宇身上停留了一瞬。
“本皇宣布,本届星域大比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在圣树广场上久久回荡。
仪式的流程一项项进行。
首先公布的是本届星域大比前十名的最终排名。高台后方的光幕上,十个名字依次亮起:
第十名,玉琉——精灵族,虽在16进8的比赛中败于玉寰,但其展现的灵力掌控与战斗韧性,令人印象深刻。
第九名,雷狱——雷霆族,同样止步16强,但其狂暴的雷力与不屈的战意,赢得了评委的一致认可。
第八名,钧钛——机械族,攻防一体的机械战法,在八强赛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七名,梦玥——幻梦族,幻术精妙,心性坚韧,八强赛的表现堪称惊艳。
第六名,界因——灵族,作为灵族第二天才,虽败于林天之手,但其对元素的掌控已臻化境。
第五名,骨幽落——亡灵族,八强赛与玉寰一战虽败,却打出了亡灵族的气势。
第四名,星易——人族。当光幕上跳出这个名字时,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不是因为名次,而是因为这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一切。那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早已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第三名,林天——人族。雷霆掌控者,一路过关斩将,在八强赛中力克界因,虽在四强赛中败给玉寰,但他是第一位人族在星域大比中,取得了第三名好成绩的人,足以让人族骄傲。
第二名,玉寰——精灵族。精灵族第一天才,六品星辰境九重巅峰,风吟弓下无人能敌,半决赛中轻取骨幽落,四强赛中战胜林天,这位精灵族第一天才终究在十年后,绽放了自己所有实力。
第一名,镜白——灵族。卫冕冠军,至尊之下第一人,从始至终未露败相,决赛中轮空晋级,实至名归。
名次公布的瞬间,高台后方的光幕同步流转出一幕幕比赛画面,将本届星域大比最后阶段的战况呈现在众人眼前。
其中有林天与雷狱的雷霆对决,有易宇和梦玥的幻蝶晓梦,有钧钛与镜白的灵能机械。
而画面的重点,自然是半决赛与决赛。
半决赛中,林天与玉寰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雷霆与圣光交织,将整座擂台轰得千疮百孔。
最终,玉寰以一招“破苍穹”锁定胜局,林天虽败,却赢得了全场的敬意。
决赛之日,玉寰与镜白迎来终局对决。
两位站在星域之巅的天骄,将战斗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烈度。
风吟弓与万镜的碰撞,让虚空都为之震颤。
擂台上的防护光罩在第七次对轰中轰然碎裂,余波将周围的看台掀翻数座。
若不是几位评委及时出手加固结界,整座擂台都可能被他们打到破碎。
最终,镜白的灵域破开了玉寰的箭幕,万境抵喉,问鼎冠军。
玉寰虽败,却也让所有人看到了精灵族未来的希望。
光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镜白悬浮在空中,万境在其身后围绕的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各族选手上台领奖,接受全场的祝贺。
易宇静静地坐在台下,看着那些光芒万丈的身影,心中却无比平静。
他等待的,不是名次,不是荣誉,而是那枚戒指里的东西。
终于,到了四强选手领取额外奖励的环节。
按照精灵女皇之前的约定,易宇作为大战的功臣,他有优先挑选权。
他深吸一口气,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稳步走上高台。
圣树的光芒落在他的面具上,那道裂痕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女皇面前,微微躬身。
女皇从侍从手中取过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指,递到他手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星易阁下,感谢你为天河星域所做的一切。这份奖励,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在发放奖励之前,本皇有一言要说。”
全场安静下来。
“星易阁下,在皇城动乱中,不惜以身犯险,强闯天外,报信于两位至尊,挽救了亿万生灵。这份胆识与担当,精灵族铭记在心。”
女皇的目光落在易宇身上,温和而郑重,“本皇在此宣布,精灵族欠星易阁下一个永久人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星易阁下持此信物前来,精灵族必倾力相助。”
她抬手,一枚翠绿色的圣树叶从她掌心飘起,缓缓落在易宇面前。
叶片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那是精灵族的最高信物,象征着女皇的诺言。
全场哗然。
永久人情——这是精灵族从未给予过任何外族的承诺。
即便是对天河星域的其他霸主种族,精灵族也从未说过“倾力相助”四个字。
而今天,这个承诺给了一个五品耀阳境的独立佣兵。
但没有人觉得不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值这个承诺。
易宇怔怔地看着那片圣树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接过叶片,指尖微微发颤。叶片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多谢女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女皇微微点头,退后一步,将舞台交给了四位评委。
轮到挑选奖励的环节。
易宇的目光在四位评委身前的奖励上扫过——林东方身前的是一件防御型的灵甲,镜玄身前的是一枚提升灵力的丹药,骨幽冥身前的是一柄亡灵法杖,苏风鸣身前的则是一个精致的木盒。
治疗宝珠,就在那个木盒里。
易宇走到了苏风鸣的面前。
这还是七年的时光后,他们两人第一次隔得这么近,但又是那么远。
他眉眼低垂,瞳孔中有说不出的复杂。
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但却统统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泯灭于心头。
他收起自己的情绪,刚要开口,苏风鸣忽然笑了。
“星易小友,我很好奇一件事。”他的声音温和,如同闲聊一般,“你从一登场就戴着面具,连颁奖仪式都不肯摘下。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藏头露尾的人,但像你这样藏得如此彻底的,倒是少见。”
易宇心中瞬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风影前辈见谅,在下面容有损,不便示人。”
“有损?”苏风鸣挑了挑眉,“可我听救治你的精灵族医者说,你脸上可没有什么伤疤。”
易宇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苏风鸣在试探,这位星影佣兵团的老熟人,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医者看的是伤,至于在下面具之下是什么模样,与医者无关,与风影前辈也无关。”他没有解释,只是将这个问题轻飘飘地推了回去。
苏风鸣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然后他笑了,笑着摆了摆手:“罢了,是我多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该追问。你挑选你的奖励吧。”
易宇微微点头,正要开口挑选那枚治疗宝珠——
一阵微风忽然从广场上吹过。
那风不大,却刁钻得很,不偏不倚地掀起了易宇脸上的影魔面具。
面具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易宇的脸上——那张被另一副面具覆盖的脸。
高台之上,诸位评委的反应各不相同。
精灵女皇微微蹙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在她主持的仪式上对功臣出手,未免太过失礼。
林东方则面色微沉,眼底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目光冷冷地扫了苏风鸣一眼。
镜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好奇,似乎想从那张陌生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骨幽冥则嘴角微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亡灵族特有的阴冷气息在他周身流转。
而高台之下,巨大的光幕将易宇的面容清晰地投射在所有人面前。
人族选手中,张威和冷轩原本正为易宇即将拿到奖励而高兴,此刻却同时愣住了。
他们与“星易”早在两年前便是星舰上相识,自认对这个队友已经足够熟悉,可光幕上那张脸。
那张平凡到几乎没有任何特征的陌生面孔——他们从未见过。
不是绝影,不是他们认识或听说过的任何人。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让人过目即忘的脸。
张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冷轩的眼神微微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椅背。
那张脸实在是太平凡了。
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高不塌,嘴唇不薄不厚。
没有伤疤,没有胎记,没有任何能够让人记住的特征。
它就像是造物主随手捏出的一个模板,放在人群中转眼就会被淹没。
不敢说这副脸有什么特别,但他们敢说这绝不是易宇原本的面目!
难怪当初林天在见到易宇这张脸时,会问出那样的话...
原来易宇一直都戴着两幅面具!
一幅防世人,一幅防故人!
这也是易宇在开赛前专门前往妖璃星,灵韵住处的原因,为的就是这副脸!
易宇弯腰捡起面具,重新扣在脸上。动作不急不缓,看不出任何慌乱。
他转过头,看向苏风鸣,目光平静:“苏评委,风大了。”
苏风鸣的目光在他面具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或者,是释然?
他收回视线,笑着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是啊,风大了。你的奖励,拿着吧。”
他弯腰捡起影魔面具,递还给易宇,那枚木盒也一并递了过来:“抱歉,方才的风来得突然。这枚治疗宝珠,是你的了。”
易宇接过面具和木盒,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那不是突然的风。
那是苏风鸣的试探——这是和林天一样,同属序列:10:元素掌控的从属能力,风暴掌控者的力量。
掀起一副面具,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但他赌对了。
苏风鸣看到的是那张陌生的人皮面具,不是绝影的脸。
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暴露。
“多谢苏评委。”易宇声音平静,重新将影魔面具戴好。
他转身走下高台,回到座位。
手指一直紧紧攥着那枚木盒。
林天侧目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没事吧?”
“没事。”易宇应道,没有多解释。
他低头打开木盒。
盒中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宝珠,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宝珠中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温润而柔和的生命气息。那股气息并不浓烈,却异常纯净,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如同沙漠中的一眼清泉。
治疗宝珠。
易宇的手轻轻颤抖。
七年前,星影佣兵团还未覆灭时,一位擅长炼药的同伴将这颗宝珠送给了他。
那时他还不明白这份礼物的分量,只是随手收下,塞进储物戒指的角落。
后来,神之陵墓的废墟中,他抱着同伴们冰冷的尸体,从血泊中爬出来。
那枚戒指还在,而送他宝珠的人,已经不在了。
七年来,他隐姓埋名,拼死闯入星域大比四强,强闯天外,九死一生。
每一次濒临绝境,他都会想起那枚宝珠——不是因为它的药效,而是因为那是同伴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他闭上眼睛,将宝珠紧紧握在掌心。
感受着那股温润的灵力从指尖渗入经脉,仿佛那只手还活着,还搭在他的肩上,笑着对他说:“拿着,保命用的。”
宝珠不能让他们复活。但至少,它还在。
就像他还活着一样。
“到手了?”林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易宇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到手了。”
他把宝珠小心收回木盒,放入储物戒指。
然后抬起头,望向高台。
颁奖仪式还在继续,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易宇坐在人群中,望着那些光芒万丈的身影,心中却无比平静。
七年的隐忍,七年的等待,今日,终于有了一丝结果。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被压了下去。泪,早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未完的路。
典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易宇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苏风鸣正站在高台一侧,目送着他。
见易宇看过来,苏风鸣微微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那笑容温和而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易宇的心,却猛地揪紧了。
他知道那一阵风不是偶然,知道苏风鸣的试探不会就此停止。
但至少,那张陌生的人皮面具,替他挡下了这一劫。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然后转身随着人流离开广场。
马车在路边等候。易宇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圣树广场。
高台上的光幕已经熄灭,人群已经散尽,只有几片圣树的落叶在风中飘零。
远处,苏风鸣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易宇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马车。
“回人族别墅。”他对侍从说。
马车缓缓驶离。易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苏风鸣那微微一笑,以及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风。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他在心中低语。
没有人回答。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他低头,内视丹田。
源书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书页闭合,金光黯淡。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微弱的光晕,似乎比昨日亮了一分。
“快了。”他在心中低语,“等我回去把该做的事做完,就想办法让你恢复。”
源书没有回应。
但易宇知道,它在听。
马车渐行渐远,圣树广场在身后慢慢变小,最终消失在圣树的枝叶间。
前方,是人族别墅,是储物戒指中的宝珠,是七年来日思夜想的希望,是更加险恶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