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老柳家。
金玉兰还晕着呢,柳宏维坐在炕边上,听着柳车强的动静,把塞鼻孔的帕子取下来瞅了眼。
新鲜的鼻血已经又浸湿一大团了,他换到另一边没沾上血渍的位置,把帕子拧成小棍尖,重新塞进了鼻孔里。
扭头看了金玉兰一眼,实在忍不住心中怒火,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死贱人,真他大爷的会害人。”
他感觉自己早晚要流血而亡,这鼻血压根止不住,就算他用冷水冲了身体,也一样屁用没有。
真想知道金玉兰究竟用了什么猛药,把他们父子折腾成这样。
看看他爸,一把岁数了,还在忙活,他都怕他爸马上疯,直接死了。
可是刚才他阻止过了,柳车强跟没了理智的畜生一样,压根不听他的,甚至还认不出他是谁。
又过了一阵子,柳车强终于消停了,但一动不动的,瞧着像是死了。
柳宏维推了他两下,柳车强依旧没动静,他立刻把人翻过来,就看他爸一脸的血。
包在鼻子上那块纱布已经被血水浸透,湿哒哒的,都不需要挤压,就有血水顺着流下来,糊了一脸。
但更让柳宏维不安的是,他爸不仅鼻子流血,其他五官也在流血,就连耳朵旁,他看了眼,同样有血。
“爸,你怎么样了?不是死了吧。”
柳宏维抓着人又晃动了两下,但柳车强依旧没反应。
不行,得赶紧送医院才行,要不然他爸肯定挨不过今晚上。
柳宏维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背起他爸就往外面跑,等去了外面,才想起柳车强还光着呢,而他自己也一样。
他又赶忙冲回屋拽起一条裤子胡乱套上,再拿了个床单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用床单胡乱裹在柳车强身上,把人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放,绑好后,骑着车就往医院去了。
本来想直接去距离最近的医院,可一想到这边有太多自行车厂的职工看病,万一瞧见他爸的模样,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事情就麻烦了。
于是柳宏维一咬牙,载着他爸去了钢厂医院。
这一路距离不近,而金玉兰拿到的强效药粉,效果也不普通,所以在途中时,还晕着的柳车强自己就又激动了,只不过人还没醒过来而已。
柳宏维气喘吁吁的赶到钢厂医院,刚一进去就咋咋呼呼的大喊:
“医生快来救命,我爸要死了。”
急诊科值班的医护人员听见外面的动静,也不敢耽搁时间,全都快步跑了出来。
可等把柳车强挪到病床上时,值班医生和护士都惊呆了。
病人不是晕了吗?
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反应?
医生敏锐的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立刻追问柳宏维。
“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吃的几颗?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你们家里人就没想着拦着点吗?”
柳宏维有苦说不出,他拿什么拦?
他自己也吃了好不好,不过是没反应而已。
而医生说完话,也发现了眼前这人的异样情况。
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件棉裤就跑出来了,还是个花棉裤,一看就是女同志穿的。
柳宏维察觉医生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只以为医生发现他的异常了,赶忙说:
“我不知道他吃了什么,我们就喝了鸡汤,医生你快救救他,别让他死了,顺便给我看看,我也不能死,你看我流了好多血。”
柳宏维拔掉鼻孔里的手帕,一股血水哗啦啦的淌下来,可见出血量的确不小。
医护人员瞧见这一幕也惊呆了!
什么鸡汤能让两人变成现在这样,但他来不及去细想,只赶紧把人带进急诊室,抢救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父子二人都挂上了吊瓶,为两人治疗的医生看柳家父子的眼神古怪到了极点。
他认识他们,两人都是钢厂金师傅的家里人,一个是她公公,一个是她男人。
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两人都还好好的,但没过多久,再见他们时,就发现柳副厂长受伤了,不仅脸上包了纱布,胳膊上也打上石膏吊在脖子上了。
而现在,大晚上的,柳家父子两人,一个胡乱裹着床单,一个穿条花花棉裤,就这么来医院了。
最让医生没想到的是,两人都用了那种药,又是这么个让人容易误会的情形,他真的很难不多想。
“你们……那个……”
医生欲言又止,虽说他很不想跟柳家父子多说什么,但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还是要跟他们说说乱用药物的危害性的。
他清了清嗓门,在柳宏维的注视下,继续说道:
“你们吃的药,药效很大,通常不是给人用的,而是用在畜牧方面,给牛羊等牲口配种时使用,以后你们就别用了,这种药给人使用的话,对身体伤害非常大。”
他尽量说得委婉,相信柳宏维能听懂。
柳宏维当然听懂了,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面把金玉兰骂得开了花。
谁能想到金玉兰那么恶毒,竟然对他们父子下畜生用的兽药,她是不是疯了?
他们老柳家以往有得罪过金玉兰吗?
还是说这贱人是为了给她姐报仇?她已经知道金红梅在柳家的事情了?
柳宏维的脸色阴沉难看,不过落在医生眼里,就是单纯觉得他是知道用了兽药后,心里不舒坦而已。
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用都已经用了,但那种药对柳宏维的刺激并不大,顶多让他觉得燥热难当,鼻血狂喷而已。
但对柳副厂长的危害可就大了!
只怕这次过后,柳副厂长的精力就被彻底掏空了,以后八成会变得跟柳宏维一样,失去某些能力。
同时身体还会变差,毕竟是在冬天,夜里比白天还冷,柳车强浑身冒汗,又只裹了一条床单出门,寒气怕是早顺着张开的毛孔钻进身体里去了,以后有得他受的。
“医生,请务必治好我们,一定要治好我们……”
柳宏维不想落下什么后遗症,于是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不松手。
“柳同志,你放心,我们医院肯定尽力救治你和你父亲。”
医生扯了扯自己的白大褂,他总觉得柳家父子怕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他还是少跟他们接触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