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卿周身的魔气骤然喷涌而出,朝“风瓷”袭去。
但那魔气在即将接触到她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原本走出水面的神魂重新融于水中,在水底下绘出风瓷的镜像。
后卿心跳极快。
那个陌生的“风瓷”来历不明身份未知,但却能够直接来到他的识海之中。
他与风瓷在命格契约之下能够换魂,可那个“风瓷”却似乎直接控制了风瓷的神魂一般。
甚至能破除命格契约的禁制,与他共处同一空间。
她说的既定的命运,他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但他却清楚的知道了,当初他在问闲的预知画面中,看见将他吞噬的那个人,并非是风瓷。
而真正的风瓷……
一声姐姐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后卿的神魂一阵一阵红一阵白。
吞噬他的那个不是风瓷,但那个在他身上煎鸡蛋的总是她了吧?
也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后卿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的情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重新蹲下身,想要再试一试交换命格。
当镜中镜外两只手在水平面相贴之时,原本应该交换的命格却仿佛凝固一般一动不动。
后卿眉头一皱,想要将手伸进水镜之中强行交换。
可他刚刚用力,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水面荡开,阻挡了他的动作。
是封印的气息!
那个假货居然在他与风瓷的命格契约上下了一重封印!
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后卿怒了,魔气铺天盖地的朝水面攻去,但却只在水面上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波纹。
他盯着水面沉默许久。
他打不破这封印。
“大魔头?”
“两个时辰了!”
“我一个瞌睡都困醒了,还没换好吗?”
“能换吗?”
有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片刻后,后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自己的那张脸距离他极近,此刻正一脸探究的盯着他,若有似无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脸上。
他不自在的别开了头,顺便一巴掌按在风瓷的脸上把她推开。
“你别离吾这么近。”
风瓷疑惑道:“真这么难以换回来?”
后卿思索片刻,对她道:“是吾的过错。”
风瓷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之前她还有那么几个瞬间,以为大魔头是故意不想换回来呢,没想到居然是她猜错了。
“没关系,你好好养魂,总能换回来的。”
风瓷揉了揉眉心,再抬头却发现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后卿不语,脑海中在思考遇见那个假货的事情要不要说出来。
他知道风瓷神魂上的封印没有完全破除。
她分明有能够破除的能力,但即便在如今的危急关头,她也没有选择破除自身封印发挥最大实力。
而之前遇见的那个假货说她就快要找到风瓷了。
这与风瓷之前破除了第一重魂体封印有关吗?
若是风瓷知道那个假货就快要找过来了,她会怎么做?
那个假货在问闲的预知当中将他都吞噬了……说不定会在此世大开杀戒也未可知。
而风瓷定然对那个假货有所了解,所以她之前几次三番交代遗言,或许并非单纯只是怕被他吞噬而已吧?
后卿眼神复杂的看着风瓷,沉默片刻之后道:“吾只是在想如今无法换魂,接下来与葬神墟一战恐怕要多费一番功夫。”
风瓷点点头:“的确要多费一番功夫,但方才我想了想,我们未必就一定要与墨星开战。”
后卿疑惑看向她:“难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唤醒墨星的理智吗?”
“不是,这个小方块头不是说如今墨星正在被炼制成傀儡活尸之中吗?众所周知,修仙者最脆弱的时候就是闭关入定之时,炼丹者最脆弱的时候就是在开炉炼丹之时,炼器,炼阵之人也是如此。”
“那神侍沉若既要将墨星炼制成傀儡活尸总需要时间,总不至于炼制了一半把人放出来打架吧?或许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擒王。”
“没了沉若,魔神后卿一统葬神墟理所应当,魔族血脉中就存有尊卑敬畏,无人敢再反抗你,到时候再慢慢想办法拿回你那半枚心脏。”
后卿怔愣道:“可若是沉若打定主意鱼死网破,在傀儡活尸未炼成便将无极大阵解开,放失去理智的墨星出来大开杀戒又当如何呢?”
“无论哪一道题,都不可能只有一种解法。”风瓷意味深长的看着后卿:“此战关乎存亡,自然要做充足的准备,具体安排等上界与我师兄师姐们汇合之后,再行商讨吧。”
风瓷收了椅子朝外走去,在院外看见了谢君怀。
他已向鬼界众阎罗鬼族报了平安,也通知了修罗王的死讯,此刻他们已经散去。
谢君怀一回头,看见后卿的容貌,他微微一顿:“风瓷姑娘?”
风瓷点点头:“嗯,命格交换失败了,三姐夫,你如今能够离开鬼界的话,便与我一同上界,若你无法离开,我去上界带人下来,我们需要一个详细且周密的计划来对抗葬神墟。”
“我离开鬼界不成问题,只不过……”谢君怀看向风瓷身后慢吞吞走出来的后卿,“风瓷姑娘,我想与这位魔神殿下单独说几句话。”
风瓷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中来回扫了一下。
她倒不知道谢君怀跟后卿能单独说什么悄悄话。
后卿:“有什么话你就坦坦荡荡的说,吾不介意她听见。”
谢君怀微微笑了笑,看着后卿道:“此话当真?那我现在说出来,你可不要发怒。”
后卿看着他那笑容,总觉得没安什么好心,心中顿时有些七上八下的。
这谢君怀怎么跟风瓷一样,蔫坏蔫坏的!
他有些暴躁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她听见了会如何?”
谢君怀:“那我直说吧。”
“魔神殿下……”
“你先闭嘴。”
风瓷正等着听呢,才听了个开头就发现后卿的目光朝她盯过来。
“风瓷,他说要单独说与吾听。”
风瓷:“你刚才说不介意我听见的。”
“吾听完之后再悄悄告诉你?”
你还不如直接说等会儿编个理由骗我。
大魔头这心眼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算了,不听就不听。
风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狠狠捏了一下掌心中的方块头,转头就走:“我在奈何桥等你们。”
“咕叽”方块头叫了一声,随后小声道:“你别捏我啊,也不是我不让你听的。”
风瓷再次重重一捏。
…
风瓷走后,后卿不悦的看向谢君怀:“你惹她生气了。”
谢君怀坦然一笑:“我方才就思考到了你们若是无法通过正常的手段换回来了,又当如何,想了许久,我终是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后卿眉头微皱:“擒贼先擒王,先把沉若抓了?”
“非也。”
“我想的办法,是如何让你们在不用交换躯体的情况下,发挥出各自最大的实力。”
后卿:“什么办法?”
谢君怀再次笑了笑。
后卿面无表情,心里已是一片焦灼,他看到谢君怀只笑不语,脸都黑了。
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说,后卿不耐烦道:“你是想让吾替你做什么来交换这个办法?”
“非也。”
“那你倒是说?”
谢君怀终于开口:“魔神殿下,你信任风瓷吗啊?”
后卿:“命格相连,自然信任。”
“你们之间的命格契约乃是一种后世神族造就的禁术,但世间诞生之时,便有一种契约。”
“这个契约绑定神魂,一方能够彻底感知并掌控另一方。”
后卿心中微动,他知道谢君怀说的是什么契约了。
主仆契!
难怪他不让风瓷听见,她要是听见会炸吧?
“你想让吾掌控风瓷,也相当于自己控制吾的躯体?”
谢君怀颇为小心的后退半步后道:“若你能自愿臣服于风瓷,你们除去命格相连之外,你的神魂也彻底臣服于她,你的力量,她自然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今她在你的魔神躯体当中,更能够发挥出你全部力量。”
“……”
后卿默了片刻,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谢君怀。
半晌之后,他从牙齿缝里蹦出三个字:“吾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