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炎没回头看。
他继续往前走，
刚开始的那个平原，似乎仅仅只是一个过渡，原来到了这里，考核才刚刚开始。
考核殿里，
齐云舟站在铜镜前，目光从一个小格子移到另一个小格子，面无表情。
几个天枢学府的其它学员，三三两两站在殿内，盯着铜镜上的画面，低声议论。
“你们看，苏浅雪已经走到第三个岔路口了。她选路怎么这么快？
每次到岔路口就停一下，然后直接选一条走，连犹豫都不犹豫。”
“她有特殊天赋，你不知道吗？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空间虽然压制神识，但压不住她的眼睛。”
“那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修炼界什么时候公平过？你有本事你也投个好胎。”
那人被噎了一下，不吭声了。另一个观礼的人指着铜镜上另一个小格子：
“你们看这个，萧景宇。他选路也快，但不是那种一眼看穿的快，是……怎么说呢，像是对着地图在走。”
“丹宗那个萧景宇？听说他在幽州秘境里得了大机缘，气运加身，选路快不奇怪。”
“那个呢？楚无伤呢？”
“楚无伤慢了。他在每个岔路口都看了半天，才决定走哪条。”
“正常。血煞门的人，打打杀杀在行，找路不是强项。”
议论声越来越多，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你们看那个。”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赵炎的格子。
画面里，赵炎正走在一条灰白色的石板路上，步伐不快不慢，看着像散步。
但他的面前很快又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四条路。
赵炎走到岔路口，脚步根本就没有放缓，甚至看都没看，直接选了左边第二条走了进去。
殿内安静了一瞬。
“他选路怎么这么快？比苏浅雪还快。”
“反正每条路都差不多，他可能是随便走的吧？”
“也有可能，我观察他好长时间了，每个岔路口都这样，他根本就不停顿。”
“他可能是自暴自弃了。”
赵炎不知道考核殿里有人在看他，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跟着火种的指引，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从不犹豫，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选得对不对，但他知道，犹豫也没用。
这些路每条路长得差不多，停下来难道还能够看出什么区别来？
而且这地方不让回头，你选了就是选了，对也好错也好，都得走下去。
那要费那些心思干什么呢？
随着赵炎一路向前，有一个好消息是，火种的指引越来越清晰。
刚开始只是轻轻一跳，指向某个方向，走了一段之后，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像是在催他快点，又像是在兴奋。
赵炎搞不懂一颗种子有什么好兴奋的，但它确实在兴奋。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用语言能描述的，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路上的景象在变。
也没有碰到什么危险，似乎这场考核，就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找东西的考核，
很快，赵炎感觉前面的路边有个什么东西，
急行了几步，在前面发现了一个宝箱。
不是藏在什么隐蔽的角落，就那么搁在路边，明晃晃的，跟个路标似的。
换谁路过都得停下来看一眼。
这个也太明显了，难道这就是考核的宝箱？
赵炎停了一下，蹲下身，盯着那宝箱看了两秒。
箱子不大，两个巴掌见方，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看着像符文又像装饰。
他没急着打开，先伸手敲了敲，又凑近闻了闻，不像有诈，于是掀开盖子。
打开以后，发现一块灵石躺在里面。
下品灵石。
灰扑扑的，灵力淡得几乎感觉不到，似乎还是一块被用的灵力差不多消散的下品灵石，
甚至可以说放在天枢学府这样的地方，扔地上都没人捡的那种。
外界考核殿里，盯着铜镜的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走了半天，就捡了块下品灵石？”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对啊，不是说他在幽州秘境里运气爆棚吗？怎么到了这儿就不灵了？”
“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上次用完了，这次可不就没了。”
“你们说他走这么快，是不是专门朝着这一块下品灵石去的？”
“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旁边一个玄字班丹宗的学员笑得最大声，转头看向齐云舟。
“齐教习，这算不算过关？”
齐云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算。哪怕就是一块下品灵石，那也是宝箱里的东西。天字班考核过关。”
那学员的笑声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嘴。
齐云舟说的是规矩，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改。
但他脸上的笑收住了，旁边几个想看热闹的也没了兴致。
过关了，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有人已经开始把目光挪到别的格子上。
但齐云舟没动。他盯着铜镜里那个画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块下品灵石，是因为赵炎的反应。
换个人捡到一块下品灵石，就算不骂娘，至少也得愣一下。
赵炎没有，他取走灵石，盖上盖子，站起身，把箱子放回原处，然后继续往前走。
头都没回。
跟没捡到宝箱之前一模一样。
齐云舟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这小子在干什么。
按道理讲，他考核过关了，就可以出来了啊。
难道是他对这个宝箱不满意，想继续找下一个？
殿里那几个正准备把目光移开的人，见赵凡径直走了，也停住了。
“他怎么还往前走？不是过关了吗？”
“管他呢，说不定是想再找个宝箱，再捡块下品灵石。”
“哈哈哈，有可能。”
“你们别说风凉话，人家至少过关了。人家还在天字班，你们呢？你们是玄字班的。”
那几个人不吭声了。
是啊，不管怎么样，人家找到了一块下品灵石，那么，就可以继续待在天字班了，
就这一点，就比他们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