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后，虚空战舰彻底悬停。
众人目光，随之聚焦在了此时已站在舰首的叶凡身上。
只见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目光越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径直望向礼台方向。
“千秋圣宗圣子叶凡，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帝释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冷不热，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既然来了，便入席吧。今日是我天一圣地大喜之日，宾客众多，席位早已备好。”
叶凡目光扫过广场，没有看到秦以沫的身影，因而没有急于发作。
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帝释的客套话。
“圣子！”
正当叶凡意欲携手水灵汐降下身影之际，胡去疾忽而来到其身后，压低声音轻喊了一声。
“怎么？”
叶凡闻言回首，看向胡去疾。
“在来之前，宗主有句话让我转达。”
胡去疾嘴角含笑，对叶凡说道。
“什么话？”
叶凡心中好奇，问了一句。
“圣子在外，代表着千秋圣宗的颜面。”
胡去疾道，“即便身在天一圣地，亦莫要丢了千秋圣宗的脸面。如遇危局，宗主和两位太上长老，自会现身。”
“宗主他们，会现身？”
叶凡神色一怔，有些意外于胡去疾的画，不禁纳闷的对胡去疾问道，“他们，也在赶来的路上。”
胡去疾微微一笑，没有给出肯定回答。
但其笑容之中，却是透出一种让人放心的感觉。
叶凡随即亦笑了笑，侧目示意身侧的水灵汐。
两人并肩，自虚空战舰上降下。
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如一对璧人落在凡尘。
陌苍生紧随其后，胡去疾等十位长老则在叶凡身后一字排开，随着叶凡一同落入天一广场。
很快，叶凡、水灵汐在宾客席中落座。
两人面前摆着酒盏与果盘，却谁也没有动。
陌苍生也在边上寻了个空位坐下，手中朱雀羽扇轻轻摇动，神色悠闲得像是来看一场戏。
胡去疾十人则在叶凡身后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帝释嘴角含笑，见叶凡已落座，便不再多言。
随即，侧目示意了一眼主持婚礼的长老。
那长老会意，清了清嗓子，扬声继续宣布道，“吉时已至——新人登台！”
帝问心站在礼台之上，大红喜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其目光从叶凡身上收回，抬眸投向了虚空一侧。
唳！
凤鸣之音传来，忽而响彻虚空。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虚空，只见四名年轻弟子抬着一座莲台花轿自天一圣地某座山峰间御空而来。
莲台通体以白玉雕琢而成，花瓣层层叠叠。
花轿上方垂落着红色纱幔，将坐在其中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只隐隐可见一道纤细窈窕的轮廓。
莲台缓缓降落在礼台之上，纱幔随着微风轻轻拂动，露出其中那道身影。
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面覆红纱。
虽看不清容貌，但那身姿气质已足以让在场众人为之侧目。
叶凡注视着莲台上那道身影，目光微微一凝。
虽不见秦以沫的容貌，但从那熟悉的身段轮廓中，他已确认。
那，就是秦以沫！
那道身影，曾在他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
即便隔着红纱与嫁衣，他也不会认错。
其手指不禁在膝上轻轻收拢，又缓缓松开。
不过脸上表情，却依旧平静如常。
主持婚礼的长老见莲台落定，扬声道，“请新郎官，接新娘下莲台！”
帝问心闻言，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迈步上前。
走到秦以沫面前，朝其摊开了手掌。
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然而，秦以沫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看着帝问心摊开的那只手，目光透过红纱落在上面，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其身体微微后倾，双脚像是钉在莲台上一般，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场面出现了短暂凝滞，宾客间低语声都静了一瞬。
帝释见此眸光微凝，背负在身后的手悄然点燃一张符篆。
符篆无声无息地燃烧，化作一缕无形波动没入虚空之中。
下一瞬，秦以沫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藏在红纱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随即，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般。
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帝问心的手掌。
其指尖冰凉如霜，在触及帝问心掌心时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但终究，还是握了上去。
帝问心顺势，握紧秦以沫的手。
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跟着，牵着秦以沫缓缓走下了莲台。
两人并肩，站在礼台中央。
红袍与嫁衣，在风中交织。
看起来，像是天作之合。
“嗯？”
叶凡眸光微凝，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秦以沫。
注意到秦以沫方才，那片刻的僵硬与颤抖。
注意到对方，伸手前那一瞬间的迟疑。
也注意到那之后，对方身体微微后倾的趋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扶正。
“她好像是中了什么符咒。”
陌苍生不知何时凑近叶凡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叶凡和水灵汐能听到。
此刻其目光同样落在秦以沫身上，手中朱雀羽扇不再摇动，神色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方才那一下，不像是她自己愿意的。有人在暗中操控她。”
“请新郎新娘……”
主持长老清了清嗓子，面带喜色，目光扫过台下宾客，突然扬声宣布道，“一拜天地！”
帝问心、秦以沫并肩而立，于礼台中央站定。
秦以沫身体仍微微发颤，面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帝问心侧身面向礼台前方，正欲俯身下拜。
“且慢！”
这时，一道清朗话音自宾客席间响起。
不高不低，却似一柄利刃划破了喜庆气氛。
整个天一广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那个站起身来的身影上——叶凡。
“果然来了。”
游太虚嘴角微扬，低声对身旁的单泰道，“我就说，他不会让这场婚事顺顺当当办完。”
“在人家婚礼上闹事，这胆子倒真是不小。”
单泰摇了摇头，颇有些惊愕于叶凡的举动。
“不闹事，他来干什么？真来喝喜酒吗？”
游太虚端起酒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不过天一圣地可不是吃素的。今天这场戏，怕是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