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得仁正盘算着怎么钱也要,小娘子也要呢。
此时,他从豆阿婆的嘴里套出来盖喜书的来历与身世,这不就有办法了么。
朴得仁暗道:“嘿嘿,用强迫的手段可能会适得其反,我不如勾搭上她,让她心甘情愿。
老婆子对她那般好,只要我拿下这小娘子,再与她一起哄骗老婆子的钱财,岂不是更容易。”
如何拿下西厢房的小娘子,朴得仁的算盘打挺好。
他认为,那小娘子本是安都城富户之家,锦衣玉食的生活过习惯了,如今变成了流民,可谓是凤凰变成了山鸡。
这样的女子吃了流落的苦,只要给她看见一些甜头,再给她画上个大大的饼,承诺让她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不怕哄骗不到手。
朴得仁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一个小布包,那里藏着一个宝贝。
那等宝贝只要一拿出来,保管任何女子见了,都得被迷了眼。
当然,那等宝贝,只是给她看的,不是直接给她的。
一旦将人骗到手后,宝贝还是他朴得仁的。
朴得仁越琢磨越觉得可行,那张老鼠脸上,不自觉的浮出一丝奸笑。
豆阿婆见得朴得仁坐在桌前笑,慈祥的说道:
“得仁啊,天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
朴得仁正在脑子里幻想着好事,被豆阿婆打断了,脸上闪过一丝怒色,随即又切换回笑脸:
“侄儿确实有些累了,就先回房歇着。
姑母忙完了,也早点休息。”
豆阿婆笑呵呵的说道:
“我就洗个碗筷的事,你去睡吧。”
朴得仁也懒得再与豆阿婆客套,起身回了自己的屋。
这厮回了房后,也不点灯也不睡,趴在窗户上,瞪着一双绿豆眼往对面,还亮着烛火的西厢房张望。
此时西厢房的盖喜书也有些乏了,准备脱衣睡觉。
她刚要解了腰间的绳结,却又突然停住了,微微皱起了柳眉。
对面的东厢房住着朴得仁,此人刚来,心性不明,万一他不怀好意就麻烦了。
盖喜书想了想,将桌子拖了过来,将房门抵住,又将匕首藏在枕头底下,而后吹灭了蜡烛,和衣躺上了床。
趴在东厢房窗户上的朴得仁,见得西厢房的蜡烛熄了,又失望又心痒难耐。
方才他看到,盖喜书映在西厢房窗户纸上的剪影,比他先前偷看到的还要玲珑有致。
且,那道影子还多了层朦胧的美感,他还没看够呢。
“这小娘皮,只看那身段,就让人夜不能寐啊!
呵,迟早把你弄到手!”
朴得仁抹了抹嘴角流出来的口水,躺回那张烂木床,做了一夜的美梦。
翌日,朴得仁一大早便醒了,又趴在窗户上往西厢房偷看。
却只见得西厢房房门紧闭,豆阿婆端着洗漱用的水敲开了房门进去,随后立即将门关了。
朴得仁暗骂道:“老东西,这是防我呢!
哼,那小娘皮总有出房间的时候。”
豆阿婆送完洗漱用水后,从盖喜书的房间里出来,又来敲朴得仁的房门:
“得仁,起来吃早饭了。”
朴得仁将门开了,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
“姑母,您起这么早啊?”
豆阿婆笑道:“不早了,都日上三竿了。
姑母怕你太累没睡够,就一直没叫你。
出来洗把脸,赶紧去吃饭,别凉了。”
“好嘞。”朴得仁满脸带笑,出了房门在院里的井边提了桶水,胡乱洗了把脸,坐上了饭桌。
早饭极其简单,只有一碗糙米粥,与几片腌白菜。
朴得仁有些嫌弃,心里暗骂豆阿婆这老不死的抠搜,但嘴上却是说得甜:
“姑母煮的粥就是好喝,侄儿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粥了。”
豆阿婆听得这话,很是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喝就多喝点。”
朴得仁嗦了口粥,装作无意的问道:
“姑母,西厢房的万姑娘吃过没有?
万姑娘也不容易,她住咱家,可不能亏待了她。”
豆阿婆笑道:“得仁就是心善。
万姑娘怀着孩子,不方便出房门,我已将早饭送过去了。”
朴得仁闻言,又暗骂豆阿婆,还真将那女子当宝贝一样藏着了。
朴得仁眼珠转了几转,三两口将糙米粥喝了,起身拿了院子里的扫把:
“姑母,侄儿也不敢出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将这院子扫扫。”
豆阿婆忙上前去拦:“得仁,你歇着就好,怎能让你扫地。”
朴得仁满脸孝意:
“姑母,以后这就是我家,您就是我亲娘,扫个地又怎么了?
以后家里有什么重活、脏活,交给我就是,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豆阿婆听得这大孝之言,欢喜得直抹泪:
“好!好!好!得仁孝顺,我呀,算是有依靠了。”
朴得仁拿着扫把在院子里卖力的扫了起来,院子还真被他扫得干干净净。
这厮别看长得四肢发达,脑子里也有些小聪明的。
豆阿婆可以将洗漱水与饭食送进西厢房,但里面的女子,茅房总要上的吧。
朴得仁知晓,若是等得盖喜书出屋上茅房,他再从东厢房出来拦她,这就显得太刻意了。
但他在院子里扫地,就不一样了,可以很自然的与她见面打招呼。
正所谓,刻意不如偶遇嘛。
于是乎,朴得仁将院子里扫了一遍又一遍。
特别是西厢房门前,地上的泥土都差不多被他刮去一层。
而在西厢房内的盖喜书,却是满脸愁容。
众所周知,女子怀有身孕后,上茅房的次数会变得频繁,她也不例外。
但此时朴得仁在院子里扫个不停,使得盖喜书根本没法出门。
且,盖喜书还发现,朴得仁不停的往她的房门处偷瞄。
盖喜书是什么人,出身高贵,又领过兵,当过流民,什么人没见过。
朴得仁偷瞄她房门的那种眼神,充满了贪婪淫邪之念,她怎会看不出来。
“看来,这朴得仁也不是善类,此地已不能再待,必须马上走。”
盖喜书心思急转了转,决定天黑之后,立即翻城出去。
不过,比起晚上翻城墙出城,眼下的事却让盖喜书更急。
人有三急嘛,很多时候,不是人的意志就能控制住的。
盖喜书跺了跺脚,暗道,反正晚上就走了,与这朴得仁打个照面也不怕。
若是他起了歹心,她绝不会手下留情,当出手便出手就是了。
盖喜书拿了布帕将脸蒙了,微低着头,开了房门快速往茅房奔去。
朴得仁一直在盯着盖喜书的房门,见得她突然出来了,顿时心下一喜。
他见得盖喜书往茅房去了,暗自得意,眼角余光立即盯了上去:
“哼,被我猜中了,你不出来也得出来。
咦呀,还蒙了脸,嘿,这身段…”
朴得仁也不急着上前打招呼,假意装着没看见盖喜书,继续扫他的地。
待得盖喜书从茅房回来,这才露了个自以为好看的笑脸,上前搭话:
“哎,你就是万姑娘吧?”
“嗯。”
盖喜书脚步微顿,随意应了声,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朴得仁见盖喜书有回应,窜上前去将盖喜书的去路拦了,恬了个笑脸:
“万姑娘,我是豆阿婆的侄子朴得仁,你叫我阿仁就行。”
盖喜书见得去路被拦,柳眉一蹙,有些不悦,右手已经扣住了袖子里的匕首:
“哦,原来是朴兄长,幸会。”
朴得仁的目光在盖喜书身上游移了一遍,嘿笑道:
“的确是幸会。
万姑娘,你的事,我听我姑母说过了,说起来,我与你的经历差不多,一路逃荒到这里,吃了大苦了。”
朴得仁想用两人都当过流民的经历,以拉近距离,盖喜书岂能看不出他这点伎俩。
盖喜书往边上移了一步,冷淡的说道:
“苦难都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
朴兄长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朴得仁见得盖喜书不仅说话冷淡,那双美目中还有不加掩饰的厌恶,顿时心头火起。
一个被人收留的女流民,竟然还厌恶起他来了,岂有此理。
朴得仁见得盖喜书要回房,又往前迈了一步,再次将她的路拦了:
“万姑娘,别急着回房,说说话嘛。”
“朴兄长,有话快说,你拦我的去路,这可不好。”
盖喜书眼中闪过一缕厉色,若非不是顾虑到朴得仁是豆阿婆的侄子。
就凭他刚才肆意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的目光,盖喜书就会一刀捅死他。
朴得仁不知盖喜书起了杀意,咧着满口大黄牙的嘴,笑道:
“万姑娘,我听说你要去白济寻夫,可真?”
盖喜书面无表情:“不错,朴兄长想说什么?”
朴得仁捻了捻下巴上的几根胡须:
“万姑娘,不是我说,你一个弱女子去白济危险得很哪。
你那夫君,说不定早死在哪个角落里了,没必要再去寻了。”
盖喜书美目微眯,右手扣紧袖子里的匕首:
“你再说一遍!你敢咒我夫君?!”
朴得仁被盖喜书那凌厉充满杀意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他随即反应了过来,自己竟被一个弱女子的眼神吓得后退,只觉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倒也能忍,仍旧露着笑脸,蛊惑道:
“万姑娘,我说的话难听,却是事实啊。
现在流民四起兵慌马乱的,你夫君还活着的机会不大。
你不如跟了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当亲生的养。”
盖喜书那张蒙在布帕下的俏脸,变得铁青:
“朴兄长,这是豆阿婆家,不是你家!
你若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别怪我翻脸!”
朴得仁见盖喜书变了脸,心中也恼怒起来,暗骂这小娘皮,都落到被人收留的地步了,还敢这么硬气。
“她还要与我翻脸?呵,够烈,我喜欢。”
朴得仁心里虽怒,脸上却不表现出来。
既然言语上忽悠不住,那就给这小娘皮上点实际的。
朴得仁嘿笑一声,也不再绕弯子了:
“万姑娘,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姑母家,不就是我家么,她收留了你,就等于我收留了你。”
“万姑娘,只要你跟了我,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想去白济,我也带你去,你就别想着寻夫了。”
盖喜书轻蔑的上下打量一眼朴得仁,讽刺道:
“吃香的喝辣的?就你?
你不也是寄人篱下,靠豆阿婆养活么?”
朴得仁听得这话,知晓是该掏底牌的时候了,得意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的展开,露出一颗小儿拳头大小的珠子来:
“万姑娘,你别看我穿得破烂,但我是有宝贝的人,你看这是什么?”
盖喜书看着朴得仁手上的宝珠,目光猛的一凝。
她自是识得这宝珠的。
这珠子叫避尘夜光珠,珠子所在之处的三尺之内,灰尘不落,且晚上还会发出幽幽绿光。
这种宝珠,在整个高丽只有这一颗。
盖喜书不仅识得这宝珠,还知晓这东西是个不祥之物。
这宝珠的前几任主人,没有一人善终的。
但这珠子实是千古罕见之物,尽管得到它的人都没好下场,但高丽的贵族仍是对其视作神物。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颗宝珠被她的大哥盖山海得了去。
盖山海宝贝得不得了,去哪都将这颗宝珠带在身上,盖喜书也只曾远远见过一次。
如今,这颗宝珠竟然出现在朴得仁的手上,盖喜书怎会猜不出他是怎么得到的。
盖山海死在绿江边,这宝珠不是朴得仁偷来的,就是他趁乱抢来的。
朴得仁见盖喜书被宝珠所吸引,笑得更得意了,暗道:
“果然,天下任何女子见了这宝珠,都得被迷住。”
朴得仁将宝珠一收,挺了腰抖着腿,说道:
“万姑娘,我手上这颗宝珠价值连城,只要将这珠子卖了,能买…至少能买条街。
只要你跟了我,你要什么有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比去找你那逃难的落魄夫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