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陌生海域，驾驶室能不离开人，尽量不离人，他怕出点什么突发状况，人不在驾驶室反应不及时。
多春鱼有一个奇葩能力——性转。
眼前这些肚子圆滚滚特别突出的大肚婆是雌鱼。
雄鱼因为没长成，个头都特别小。
正常下网捞，雌鱼因为体型大而入网，雄鱼也因为体型小顺着网眼出去，而逃过一劫。
不过雄鱼长大后，雄性体征慢慢消失，直到某一天就完全变成了雌鱼。
接着就像所有的雌鱼一样，到季节了就大腹便便鱼籽满肚。
就是特别神奇。
所有的雄鱼，最后都会变成雌鱼，不对，严谨的说，每一条顺利长大的雄鱼，都会变成雌鱼。
然后进入繁殖期产卵，可能正因为这样，多春鱼的数量特别特别多。
轻易也不会被捞成保护物种。
“咱们这是走出来多远了？”老庄头边干活边问李老头和赵父，年轻后生们问了也不可能知道。
还有陈二叔也一样，在海上没有经验，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周围都一模一样，还会让人误解渔船在原地踏步。
“不知道，我刚刚着急下来没看坐标，这得问老三。”赵父坐在小凳上分拣。
其他人的姿势早就换了八百个，先是坐着，时间长了腰疼脖子疼，后面又改蹲着，没一会腿又麻了。
后面干脆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坐在甲板上，反正都穿着水裤，里面的衣服不会湿。
其实这样也不舒服，水是凉的，哪怕隔着一层坐在水里也会冷。
可惜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
二堂弟好奇的问道:“咱们就这么追着鱼群跑，会不会遇到湾湾那边的人啊，不是说这里离湾湾挺近么？”
“应该不会吧，咱们渔船大，跑出来的远，碰上的概率小。”
年轻船工知道的还是比二堂弟多。
“对，咱们正常遇不上湾湾的人，这边不是湾湾那边的渔场，离得还有点距离呢，也不知道老三怎么知道的这个渔场……”
赵父虽然下来前没看他们具体位置的坐标。
但是前面到达越冬渔场，老三宣布解散，自由行动的时候，他是看了的，这边渔场根本就没听说过。
“是鱼群带着我们过来找到渔场的，算是老天指引吧！”
老张头把上次出海的经过，又讲了一遍。
“这里离湾湾那边挺近的，哎，有财，老张头湾湾开船过来是不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
渔船现在的位置李老头不知道，但是前面赵东在海峡那里写航海日志。
标记位置他瞟了眼，记住了。
按照离开海峡的行驶时间大概推算一下，渔船离开大部队的时间大概能知道，那么也就能推算出离湾湾的距离。
别看渔民没什么文化，他们自有一套计算方法。
赵父点头道:“差不多吧。”
“要是运气好，咱们在近海边缘作业的那些小船，还真可能碰到湾湾的人。”老张头想了想也回道。
二堂弟闻言立刻不淡定了，惊喜的看着他们三个老家伙，手上的活计都忘了干。
“卧槽，这么近？那咱们回去就在分开那边的海域作业好了，到时候遇到湾湾的船，还能聊上几句换点东西。”
旁边分拣的年轻船工眼睛一亮，换不换东西是次要的。
就是想看看。
至于到底要看什么，他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
可能就是……好奇吧，就算能换东西，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和湾湾那边的人换。
兜比脸干净。
看儿子说话不过脑子，大喇喇的就说了，陈二叔敲了他一下。
“别瞎说，到哪里去作业你姐夫有安排。”
赵父笑呵呵的道:“碰不碰的上谁都说不好，反正要在这边作业好几天，有碰上的村里人互相都会说。”
等下鱼群散了，或者船舱满了他们就要回去。
毕竟胖子不能追着他们收货。
大家在一起统一出货，然后还可以互相交流一下作业时看到或者遇到发生的事，休息也在一起更安全。
出门在外村里人更加团结，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安全感满满。
“哈哈哈，就怕那帮鳖孙子，看到人家湾湾那边的人就胆怯，自己先吓跑了。”
老庄头这话不是瞎说的，就以他对村里人的了解，那帮人肯定能干出这种事，吹牛逼行。
动真格的时候，一个个怂的很。
“别说村里人其他人了，就你遇上也不敢直接冲上前去搭话。”
看老庄头笑得开心，李老头不轻不重的怼了句。
老庄头大大方方的承认，“还真不敢，你们说湾湾过来的是良民还好说，要是坏人那不完蛋了么。”
“对，小心驶得万年船，宁可不换东西，也不能以身犯险。”
赵东下来换他爹上去看船，顺便休息下，老头子年纪大了，一直干在累坏了。
正好听到他的话，笑着给予肯定。
这次遇到的多春鱼鱼群，都便宜赵东这一条船了，其他人都和亲戚朋友的船在一起作业，互相有个照应。
就连赵鹏和赵华也一样。
哪怕赵父和阿健并不愿意呢，少数人服从多数人，他们也没法没办法说跟着老三（哥）行动。
每每到这时候，阿健就特别想自己搞条大船。
捞的鱼获多少是一方面，主要跟着哥作业真的太刺激了。
多有意思啊。
这次遇到多春鱼鱼群，赵东拖网一改往日直捣黄龙的行径，没有直接拖网朝着鱼群最密集的地方拖去。
而是采取了迂回战术，围绕着鱼群边缘拖网。
渔船随着鱼群不规则的边缘移动，一点一点细雨润无声的蚕食鱼群，将它们收入囊中……
这样鱼群不会受到惊吓四处逃窜消散，他们也能多拖两网。
时间上还是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收网，船工们忙的像陀螺一样团团转，不是在收网、下网，就是在分拣鱼获的路上。
根本没有一点休息时间，赵父和赵东两人轮流开船。
闲下来的时候，也都是在甲板上帮忙。
以前陈二叔老骂二堂弟，说他游手好闲他天天没个正事，还不认干不能吃苦。
就上船这两天，刻板印象彻底被打破。
儿子哪是不肯吃苦啊，这是很能吃苦了好吧……
这一趟出来，陈二叔算是知道打渔有多苦了，捕鱼和种地还不一样，至少能看到实打实的收获。
让人苦的甘之如饴，苦的乐在其中。
苦是苦了点，不过也真赚钱。
前面他听船工们和赵父说话，就知道这个多春鱼不便宜。
要是拖个几千上万斤，直接血赚好几千块。
让他种一辈子地，能攒上这么多？
甲板上小山一样的鱼获，放眼看去清一色的大肚子雌鱼。
偶尔夹会发现几条，没来得及从网眼逃脱的倒霉蛋雄鱼，还有就是追着过来进食的各种大鱼。
赵东分拣的时候，累的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这么干下去，老子肯定累的要得肩周炎，这尼玛，鱼获多了愁，鱼获太少了，还是愁……”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