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这话是村里人其他人问的。
“红磷虾。”
旁边有人嫌弃的说道:“这玩意可不值钱，还不如毛虾呢，至少能晒虾皮吃。”
红磷虾个头不大，大概在1–2厘米左右，肉质很软，一晒就碎，渔民捞上来都拿去做鱼饵料、养虾的饲料了。
这虾身子是半透明带着淡红色，成群在海里密密麻麻一大片。
也叫中华假磷虾。
严格的来讲，红磷虾不算虾。
它是磷虾目的浮游甲壳类动物，鳃露在外面，身上有发光器，夜里成群的集聚在一起会泛淡蓝光 。
年轻后生和他们说着今天作业的经历，咧着嘴笑的开心。
“红磷虾是不值钱，我们想着都过去了，那不能白跑啊，就下网捞捞看吧，
谁知道这不就捅了明虾的老窝了么，一网又一网的就捞了不少。”
“那运气还真是不错……”
“东哥，也没捞到什么特别的获，这明虾你别嫌弃少，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明虾可不便宜，我得多狂才能嫌弃，你给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东哥你多拿点……”
“够了，够了，这些就不少了，够我们吃了。”
由于年轻后生过于热情，赵东拗不过，捡了大概有一盘的量，等吃饭的时候给大伙加餐。
吃了人家的，他也给捡了差不多同等价值的多春鱼和其它鱼给过去。
二叔弄的海菜也分了些。
这东西不值钱，海上也多的很，赵东觉得他们忙着捞鱼，应该没时间更想不起来弄海菜吃。
继赵东渔船回来以后，陆陆续续又回来好几条船。
因为全是亲戚或者朋友在一起作业，所以回来的时候当然也一起。
不过这些赵东都不知道。
胖子还没来，赵东抓紧时间去休息，在海上作业就是抽时间争分夺秒的去睡觉，周围是村里的渔船。
连值班的人都省了，可以放心大胆的睡。
安全感满满。
船上的其他男人都是糙汉子，不讲究的很，头不梳、脸不洗、牙不刷，衣服换洗那更不用说了。
穿的包浆了都不带换的，这里说的不单单是外衣，就连内裤也一样……
国家发展的太落后，现在还很多吃不饱穿不暖呢。
全民卫生意识，得等到多少年以后才被重视起来，大力宣传之下，才开始人人都刷牙，知道保护牙齿。
省的等老了以后，牙坏的不能吃东西……
赵东选择眼不见为净。
自己都累的要死，能收拾完在上床，那也是日子好了以后养成的习惯，不然肯定也随波逐流了。
脱衣服上床，闭眼睛几乎可以说是秒睡。
海上刚回来的人，捞到了那么多鱼获，还处于很兴奋的状态，和大家神采奕奕的讲着。
一起畅想美好未来。
“哎，我问你们啊，在岸边海岛上作业碰到湾湾那边的人了吗？”
“东哥和庄叔他们都说这里离湾湾可近了。”
“是挺近的，不过我没碰到……”
“我也没碰到，海上除了海鸟就咱们一起出来的人，剩下的就是海里的鱼群，旁的什么喘气的都没看到。”
“怎么，陈家小子你还想碰到湾湾的人啊？”
二堂弟睡得早，到这边汇合以后又睡了好一会，这不睡饱了，就自来熟的跑出来和大家说话。
村里人都知他是赵东的小舅子，态度上也都好的不得了。
不说当成自家晚辈看，至少说话聊天语气很熟络，和对待同村人没什么差异，有时候甚至还要好一点。
所以还没等二堂弟说话呢，村里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就已经苦口婆心的劝了。
“你可别想着碰到那边的人，谁知道谁啥样啊……”
“这话没毛病，万一碰到凶悍不讲理的，打不打起来咱们都吃亏。”
“不打起来还好，骂人咱们不一定能输，打起来就不好说了，没打过吃亏，打赢了，人家离得这么近肯定喊帮手过来……”
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打输了，肯定要回家叫帮手。
就像他们这些人在家门口海域作业，在海上和邻村的打仗，起冲突，回岸上还要喊人过去找回场子呢。
换位思考。
在自家地盘起冲突输了，怎么可能就那么认了。
他们过来是捞鱼赚钱的，最大的期盼就是什么事都别发生，平平安安结束回家。
年纪大了各方面都会更稳重些。
有那后面才过来的人，了解完大家再说什么时，也认同老家伙们的说法，跟着附和道:
“他们那么多人过来，咱们还分散着作业，怎么也干不过，还是别遇上了。”
“说的真吓人。”
“哈哈哈，我也有点害怕，搞得真要遇到湾湾的人，都有点想先下手为强了。”
“草，你这逼是活腻歪了吧，别人躲还来不及，你竟然想莽上去干，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行了，行了，不聊湾湾那边了……
赵东这一觉睡得像死猪一样，出海碰到大货就要撑着连轴转，等干完活，才能好好休息一下补觉。
都知道这样不规律的作息伤身体，没办法，鱼获不等人。
渔民都是大嗓门，外面就这么热火朝天的说话，赵东都没有醒的迹象。
可能比较有安全感吧。
要是放在平常就他们两三条船出海，赵东不说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睡觉，也差不多了。
外面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基本上都能惊醒。
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身体恢复的也快。
再次醒来赵东想要摸枕头下面的手表，看看几点了，没想到刚动一下就觉身上酸痛不已。
“嘶……”
拉扯的肉带着骨头疼，他龇牙咧嘴的缓了一会，没敢在猛动。
一个姿势睡得太久了，又睡得沉，重量都压在他半边身子上，像触电一样都是麻的。
“胖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那船小，他在不回来遇到鱼群都不敢捞了。”
“我也是，做海一辈子了，就这次跟着有财父子出来捞的鱼获最多，干着也是真爽啊。”
“咱们跟着出来真对了，别说给东子一成，就是给他两成都不少赚。”
渔场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有目共睹。
就算不说出来，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数，谁都不是傻子，所以哪怕说出来了也不算什么。
甚至大家还都纷纷跟着附和起来，反正一点没当回事。
“哈哈哈，是啊，多给一成咱们也不少赚……”
原本就说好给两成的人:你们这样说，那我是不是要给三成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现在这个收获，给三成以后也比在家附近作业赚的多的多，给三成？
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怎么觉得东子带咱们出来，就收一成好像赔了呢？”
“是有点哈。”
“他要是不带咱们来，自己不是随便捞啊，一直干到过年，肯定也能赚的盆满钵满，老赵家都是好人呐。”
“就这一成还是咱们主动给的，他们自己都没提。”
“以后老赵家有什么事，我肯定第一个过去帮忙，就冲带着赚钱的这份恩情，够我记一辈子。”
“对啊，谁要是和东子过去，那就和咱们过不去……”
赵东和刚醒的赵父心想，算你们有点良心。
到时候这话还认不认不知道。
反正现在一个两个说的特别认真，旁边的小武有点臊得慌。
赵东不说天天带着他出海，那也差不多了，娘还在家里编排人家，总觉得有点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