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巩英华。她那张脸一如既往,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直到她走到谷明姝面前,脸上才终于浮现出一抹还算经得起推敲的笑容。
“这位是谷……”我刚开口介绍。
巩英华却没等我念出后面的头衔,径直看向谷明姝,语气平缓地开口:“谷书记,算起来,咱们也快五年没见了。”
我僵在原地,一脸尴尬,两只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谷明姝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手,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深长:“你可是一点都没变样。”
巩英华用另一只手轻轻捋了捋鬓角的碎发,自嘲般地笑了笑:“老了,干什么事都觉得力不从心了。”
谷明姝松开她的手,侧过身,逐一介绍道:“这位是春晓集团的董事长,林蕈。”
巩英华伸出手,与林蕈握在一起:“林董事长,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林蕈也回以得体的微笑:“是呀,看来我们的缘分未尽。”
巩英华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后,在谷明姝的介绍下,她又依次与吕仙子、李舒窈打了招呼。
寒暄完毕,吕燕子恭敬地侧过身,引领众人往包厢走去。
我则被晾在了原地。趁着众人往里走的间隙,吕燕子借着夜色的掩护,将一盒软包中华和一只打火机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我手里。
我独自站在回廊的阴影中,慢条斯理地挑开烟盒的封条。抽出一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随后叼在唇间,用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谁料这烟气刚一过喉,便如刀割般呛人,惹得我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声突兀的咳嗽,似乎终于唤回了谷明姝的注意。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望向我:“关处长,你不一起进来吗?”
“来了。”我低声应了一句。
我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明明灭灭的火星,犹豫了片刻,猛地将烟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碾得粉碎。
包厢内,谷明姝自然坐在主位,巩英华则端坐在主宾位作陪。谷明姝抬手,招呼林蕈坐在另一侧的尊位。林蕈却说什么也不肯坐,执意要让出这个位置,由我来坐。
我当然没有客气,大步走上前,当仁不让地坐了上去。
站在桌旁侍酒的吕燕子脸颊涨得通红。那不是紧张,而是焦虑。在封疆大吏的眼皮子底下,让她用白水代替酒来为我挡酒,这显然已经逼近了她心理承受的极限。
一旁的吕仙子察觉到了她的慌乱,不动声色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可以走菜了。”
她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有些六神无主地退了出去。
我站起身,绕过半个餐桌,端起那只装满酒的分酒器,从主位开始,为在座的各位逐一斟满。最后,我也将自己的空杯倒得满满当当。
林蕈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嘴唇微动,但出于礼貌终究没有出声。
李舒窈却难掩关切,忍不住开口:“关处长,你病还没全好,可不能喝酒啊。”
我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头孢就酒,越喝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