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陶虹,还真是个玩火的高手。
她居然敢留着李怀德的把柄。
“这东西,你哪儿弄来的?”
许大茂哭丧着脸。
“陶虹以前跟我好那会儿,藏在我家地砖缝里的,我昨儿个回去才翻出来。”
他看着李向前,眼神里满是恐惧。
“哥,我要是把这东西交上去,李副厂长还不得杀了我?”
李向前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这东西,你没给别人看吧?”
许大茂连连摇头。
“哪敢啊!我第一时间就奔您这儿来了。”
李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这事儿我接手了,你回去该干嘛干嘛,把嘴闭严实了。”
许大茂如蒙大赦。
“得嘞!哥,我以后就唯您马首是瞻!”
送走了许大茂,李向前看着手中的欠条。
李怀德贪。
但他不傻。
这张纸,现在是催命符。
但要是用得好,就是李向前在轧钢厂更进一步的敲门砖。
甚至是,他离开四九城前,最后的一块压舱石。
他再次点燃一根烟。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算计的,终将被算计埋葬。
而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只是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正月初三。
四合院里的积雪还没化干净,冰碴子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原本热闹的年味儿,被易中海被带走的消息冲散了大半。
三大爷阎埠贵原本还想攒个局,请大家聚聚,顺便捞点油水。
可看到刘海中每天黑着脸巡逻,他也收了心思。
这一天,轧钢厂的吉普车停在了胡同口。
李怀德从车上下来,身上披着呢子大衣,脸色有些发青。
他没去后院找贾东旭。
而是直接推开了李向前的家门。
许相容正在屋里给李向前倒茶,见贵客上门,识趣地退到了里屋。
李怀德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晌没说话。
李向前把茶杯推过去。
“李厂长,这大过年的,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李怀德盯着茶杯里的浮叶。
“向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许大茂那小子,嘴严吗?”
李向前笑了笑。
“大茂这人,虽然爱占点小便宜,但分得清轻重。”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放在桌上。
“他知道这东西烫手,所以托我把它还给正主。”
李怀德伸手想拿,李向前的手指却按在了纸上。
“不急。”
李向前语气平淡。
“李厂长,我这人护短,您是知道的。”
李怀德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那几个女人,名分虽然没定,但肚子里都有了信儿。”
李向前看着他的眼睛。
“年前那阵子,院里闹得沸沸扬扬,我这些家眷受了不少惊吓。”
李怀德是个人精,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想让我帮她们落实身份?”
李向前摇头。
“身份不需要您操心,我要的是通行证。”
他压低声音。
“去南边的,不管是路引还是批条,我要一整套。”
李怀德瞳孔缩了缩。
“你要走?”
“待不住了。”
李向前叹了口气。
“这风,刮得人心慌。”
李怀德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张能让他身败名裂的欠条。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多岁,却让他感到莫大压力的年轻人。
“成交。”
他从李向前手里抽走欠条,划燃一根火柴,看着它化为灰烬。
“通行证三天后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陶虹那女人,不能留。”
李怀德语气冰冷。
李向前眉毛挑了挑。
“那是保卫处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怀德冷笑。
“刘海中那草包,只要你点个头,他能把陶虹弄到采石场去。”
李向前没说话。
陶虹自作自受,那是她的命。
送走了李怀德,李向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这场大戏,终于要落幕了。
转头进屋。
许相容从帘子后出来。
“他答应了?”
“答应了。”
李向前拉着她的手。
“相容,准备行李吧,过了元宵,咱们就出发。”
那晚,四合院里又传来了吵闹声。
贾东旭因为陶虹的事,被厂里停了职。
贾张氏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大骂易中海害人不浅。
刘海中拿着鸡毛当令箭,对手下的保卫员吆五喝六。
这些喧嚣,再也进不了李向前的耳朵。
他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单宏志送给孩子的那块玉坠。
在这个算计成风的年代。
他用自己的方式,为心爱的人守住了最后一方净土。
正如他所说。
他是一块压舱石。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而属于李向前的传奇,才刚刚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拉开序幕。
几日后。
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李向前推着车,走在去厂里的路上。
杨厂长在办公室等他。
“向前啊,真要走?”
杨厂长眼神复杂。
李向前是他看好的技术苗子,甚至想过让他接班。
“想出去见见世面,大学生活,我盼了很久。”
李向前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
杨厂长叹了口气。
“也好,现在的厂子里,也不太平。”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
“这是你的档案,我都帮你处理好了,去哪儿都不会受阻。”
李向前接过档案。
这就是人情。
这就是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底气。
走出厂大门,他看到了等在路边的陈立明。
师傅陈立明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不舍。
“去了那边,别给咱厂子丢脸。”
“师父放心。”
李向前深深鞠了一躬。
他这辈子欠的人情不多,陈立明算一个。
正当他准备骑车离开时。
远处跑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是丁秋楠。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脸被冻得通红。
“向前哥!”
她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
“这是我整理的大学学习资料,你带着,肯定用得着。”
她眼神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她是喜欢李向前的。
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身边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李向前接过笔记本,心里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