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前跨进校门的那一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校门口围了一圈人。
隐约能听到女人的哭闹声。
“李向前!你个没良心的!你出来啊!”
这声音,刺耳,尖锐。
是陶虹。
李向前眉头一挑,心里没半点慌乱,反而有点想笑。
这女人真敢来?
易中海到底给了她什么承诺,能让她把脸皮撕了扔在地上踩?
李向前推着车,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陶虹正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怀里还抱着个破包袱。
几个保卫处的干事急得满头大汗,想拉又不敢拉。
“这位女同志,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陶虹看见李向前,眼睛一亮。
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拽住李向前的裤脚。
“向前哥,你不能走啊!你这一走,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不能因为上了大学就不要我们母子啊!”
周围的大学生们开始指指点点。
那时候的大学生,最看重名声。
这种“始乱终弃”的戏码,最能引起公愤。
“这人谁啊?看着挺板正,怎么干出这种事?”
“好像是轧钢厂送来的特招生,叫李向前。”
“啧啧,败类啊。”
李向前低头看着陶虹。
他能看清陶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哀求。
她在赌。
赌李向前会为了名声,拿钱堵她的嘴。
赌李向前不敢当众拆穿她。
可惜,她算错了。
……
“陶虹,戏演过了。”
李向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凉意。
他缓缓蹲下身子,在大众广庭之下,握住了陶虹的手腕。
“你想要钱?还是想要易中海那个老东西给你画的大饼?”
陶虹浑身一震,眼泪挂在脸上,不敢掉下来。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贾东旭知道,或者李怀德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
李向前凑到她耳边,声音微不可闻。
“易中海老了,他护不住你。”
“但我能让你在这个城里彻底消失。”
陶虹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点。
她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量,那是能轻易折断她骨头的力量。
她这才想起,李向前的师傅是单宏志,那个战场上杀出来的杀神。
李向前不仅是个工程师,他还是个武疯子。
“起开。”
李向前轻轻一推。
陶虹顺势跌坐在雪地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吼。
“谁敢在这儿胡说八道!”
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那是陈立明的儿子,也是李向前的师弟,陈平安。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壮硕的工友。
“嫂子!就是这个女人?”
陈平安指着陶虹,满脸怒火。
“什么嫂子?”
众人一愣。
只见人群中钻出一个俏丽的身影。
许相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挺着个肚子,手里拎着李向前的饭盒。
她走到陶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哪个厂的?我丈夫李向前天天在厂里加班,家都不回。”
“你说他搞大你肚子?哪天搞的?几点钟搞的?”
“要不要咱们去医院化验一下,看看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许相容笑得和善,眼神里却全是刀子。
陶虹彻底傻了。
她没想到许相容会在这儿。
更没想到这个看似温柔的“师母”,竟然这么泼辣。
……
“误会……误会……”
陶虹爬起来,转头就跑。
她知道,今天这出戏彻底演砸了。
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这次害死她了。
李向前看着陶虹狼狈的背影,转头看向媳妇。
“你怎么来了?”
许相容悄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疼得李向前直吸气。
“我要是不来,你这大学还上得成?”
她压低声音,在李向前耳边吐气如兰。
“晚上回家,再跟你算账。居然惹上这种货色,眼光真差。”
李向前苦笑。
这四合院里的火苗,怕是彻底燃起来了。
……
工业学院的宿舍里。
李向前正整理床铺。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室友。
“哥们儿,你就是李向前?”
那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傲气。
“我是林援朝,我爸是工业部的。听说你是个八级工出身?”
李向前没理他,继续铺被子。
“咱们这儿学的是高深理论,不是你们在工厂抡大锤。”
“要是跟不上进度,趁早滚蛋,别占着名额。”
林援朝这种典型的干部子弟,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推荐上来的“土包子”。
李向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援朝是吧?”
“你会修高炉吗?”
林援朝一愣:“那是什么粗活……”
“你会炼高强度合金钢吗?”
“你会手搓精密轴承吗?”
李向前步步紧逼。
林援朝脸色涨红:“这些是工人的活儿,我们是搞设计的!”
“没有工人的手,你那设计图纸连擦屁股都嫌硬。”
李向前冷哼一声,直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学院里,看来也不是什么清净地儿。
不过这样才好。
一潭死水,怎么能激起工业革命的浪花?
……
入夜。
许家。
许修远正跟两个儿子喝酒。
“爸,听说向前在学校门口被人闹了?”
许相龙闷了一口白酒,瓮声瓮气地问。
许修远敲了敲烟斗。
“闹?向前那孩子主意大着呢,轮得到你们操心?”
“倒是你们,在采购科盯着点,最近厂里那批新钢材,不少人眼红。”
旁边的许相虎嘿嘿一笑。
“怕啥,谁敢动向前的货,我跟他拼命!”
这时,许相容推门进来。
她把陶虹闹事的事儿说了一遍。
王春儿听完,气得把抹布一扔。
“易中海这个老畜生!他这是想毁了咱女婿啊!”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明天我就去院里找那陶虹算账!”
许相容淡定地坐下,端起水杯。
“妈,不用你动手。”
“向前临走时说了,易中海想要孩子,那就让他彻底‘绝后’。”
许相容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她是单宏志的徒弟媳妇,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
四合院。
易中海正坐在堂屋里,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他等着陶虹带好消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