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许相容离开的方向,那女人临走时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后脊梁上。
“二大爷,您就别添乱了,成吗?”
贾东旭缩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把自己亲媳妇送给李怀德,本指望着能换个前程,结果倒好。
陶虹这娘们儿心野了,竟然背着他跟这老头子勾勾搭搭。
他这绿帽子戴了一层又一层,偏偏还没胆量摘下来。
“东旭,你给我滚回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贾张氏在屋里掀起帘子,三角眼里透着股狠劲,声调却比往日低了不少。
自打被李向前那回治服帖后,这老虔婆学聪明了,知道硬碰硬讨不着好。
她现在就盼着陶虹肚子里能传出点动静,管它是谁的种,只要是贾家的就行。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李怀德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
“杨厂长,这李向前去上大学的事儿,咱们得想个法子截胡啊。”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市侩。
杨厂长冷哼一声,拍了拍桌上厚厚的资料。
“截胡?人家那是特招,单老和陈工亲自背书,你拿什么截?”
他心里也急,李向前这种能徒手修坏掉的苏方精密仪器的宝贝,谁舍得撒手?
可那小子的志向不在这几座烟囱里,他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我听说了,那小子跟校外的几个女人关系不清不楚。”
李怀德压低声音,脸上露出那种属于同道中人的油腻笑容。
“咱们要是拿这个做文章,能不能让他乖乖回来待着?”
杨厂长猛地抬头,眼神冰冷得像要把李怀德看穿。
“老李,你想死别拉上我,动李向前,你问过单宏志手里的枪了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李怀德讪笑着,赶紧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雪茹绸缎庄。
陈雪茹正拿着一把象牙梳子,慢悠悠地梳理着头发。
“掌柜的,昨晚那四合院闹得可欢了,那一大爷这回怕是真要栽了。”
小伙计一边擦着柜台,一边挤眉弄眼地分享着刚听来的八卦。
陈雪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冷笑一声。
“那种道貌岸然的货色,栽了也是活该,倒是咱家那小冤家,怕是又出了一口恶气。”
她摸了摸腰间,衣服已经开始显紧了,这肚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去,给小酒馆那位捎个信,就说我这儿新进了几匹好料子,让她来挑挑。”
陈雪茹心里明白,徐慧真跟她一样,都在等那个人回来。
在这个四九城里,她们没有名分,却有着比金石还硬的心气。
小酒馆里,徐慧真正麻利地给酒客打酒,算盘珠子在柜台上跳舞。
“慧真,听说了吗?你那小男人在学校又露脸了,教授都夸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几个常客凑在一起起哄,眼神里多是羡慕和嫉妒。
徐慧真头也不抬,手底下的勺子稳如泰山。
“他有本事那是他的事,我这儿只卖酒,不卖这些闲磕牙。”
等客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她才停下动作,看着窗外的落雪发呆。
她想起那晚李向前走之前的温存,那男人和善的外表下,藏着火山一样的热力。
“还没名没分的呢,倒是先给人家怀上了。”
她轻叹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此时,许家大宅里,韩飞虎正端着茶杯,坐姿有些局促。
他这个黑道大佬,在未来岳父许修远面前,温顺得像只猫。
“飞虎啊,婉容嫁给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修远眯着眼,指了指窗外。
“往前的事儿,既然向前帮你洗干净了,就别再沾那些下九流的东西。”
韩飞虎连连点头,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岳父您放心,以后我就是正经买卖人,谁敢动向前兄弟,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心里清楚,能有今天,全仗着李向前在背后出谋划策。
当初那场黑市的风波,要是没李向前斡旋,他这颗脑袋早搬家了。
“成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后面找婉容吧,那丫头心思重,你多担待。”
许修远挥了挥手,看着韩飞虎逃也似的背影,心里暗自发笑。
这家里大大小小的男人女人,似乎都围着李向前那小子转。
学校的走廊里,李向前正抱着两本书,步履轻盈。
“李同学,请等一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李向前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快步跑来的女学生。
是系里公认的才女,也是不少男生的梦中情人,沈曼。
“教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说是关于那个新式锅炉的设计图。”
沈曼跑得有些微喘,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亮得出奇。
李向前点了点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多谢提醒,我这就过去。”
他侧身让过,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沈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男人太完美,也太疏离。
就像这冬天的雪,看着干净利落,触碰时却冷得刺骨。
李向前走进办公室,教授正趴在图纸上,手里拿着放大镜。
“向前啊,你这个循环系统的构思,简直是神来之笔!”
教授抬起头,满脸兴奋,白胡子都跟着颤动。
“要是真能搞出来,咱们厂里的能耗能降下去三成!”
李向前走到桌边,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
“老师,这只是初步想法,材料这一块,国内目前还跟不上。”
他心里算的不是三成能耗,而是这种结构在潜艇发动机上的应用可能。
这个时代太慢了,慢得让他有些按耐不住体内的火。
“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咱们这辈人,不就是为了修补这山河吗?”
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厚望。
李向前走出行政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吉普车,车窗降下一缝,露出单宏志那张威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