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托。”寒暄几句后,常寿说明来意。
“贫道手中,存有几道残魂,需送入轮回转世,本想请娘娘出手,谁料她让贫道来寻汝。”
夸父听罢,不由爽朗大笑。
“仙翁见外了,这般小事,何须劳烦娘娘,吾一人便能全权做主!”
说罢,他转头对着阶下,一众阴差吩咐道。
“审判之事,暂且缓缓,殿内等候的所有生魂,且先收押。”
“本王去一趟轮回核心,诸般未尽事宜,待本王归来,再行续审!”夸父不怒自威。
果然,当了领导,这气势就是不一样。
“吾等谨遵阎王法旨!”
众阴差躬身领命,彼此悄悄对视,心底惊疑更甚。
究竟是何等大人物,竟能让铁面无私的阎罗王,直接走后门。
貌似这道人,和平心娘娘还有关系啊。
“夸父兄这般干脆,都不翻阅生死簿,核对一番?”常寿开玩笑道。
“万一转世的,是大奸大恶之辈,岂非不妥。”
“哈哈,不需要,吾信得过南极兄弟。”夸父语气熟稔,直接前头引路。
“即便真的大奸大恶之辈,吾幽冥还担得起这因果,日后仙翁若还有残魂转世,不过一句话的事。”
常寿见状,笑了笑,并未多言。
其实,即使夸父核对生死簿,他手中红云和东王公的残魂,皆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能,还真没法在生死簿上寻到痕迹。
言毕,夸父引着常寿,踏出阎罗大殿,一路往幽冥轮回核心行去。
与此同时,东海上空,万顷碧波翻涌。
“该死!吾记得上次来,汤谷就在此处,现在为何消失不见了。”
“连天机都一片模糊,半点线索都推演不出!”
准提踏浪而立,望着眼前海域,眉头拧作一团,心情异常烦躁。
他推演汤谷天机,所得只有一道讯息。
巫妖量劫落幕之后,汤谷便自行隐匿于天地之间。
准提心中郁气翻涌,最近是诸事不顺啊。
隐匿又能如何?凭他圣人手段,不信寻不到踪迹。
只是东海乃是龙族地盘,又毗邻通天金鳌岛道场,准提并不想惊动通天。
心念一转,准提摇身一变,化作一尾寻常游鱼。
“噗通!”
一头扎入东海,穿梭于层层浪涛之间,开始搜寻汤谷踪迹。
待他将整个东海疆域,尽数游走一遍,却始终不见丝毫线索。
几番徒劳无功,准提心底怒火上涌。
一时不慎,周身气息外泄一丝,顿时被通天捕捉。
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返回道场,屁股还未在蒲团上坐热,便察觉准提的气机。
“呵呵,倒是有趣,准提不返回灵山清修,反倒悄悄潜入东海,看样子是在寻觅什么东西。”
通天稍加思索,立刻联想到什么。
东海之内,能引得准提亲自探寻的,唯有昔日妖庭的别府,汤谷。
如今,没了妖庭威慑,准提想打它的主意,倒也正常。
说来,他自娲皇宫归来之时,便察觉汤谷消失,踪迹全无,一番推演,却毫无所得。
瞧着准提的动静,若任由他继续在东海折腾,确是不妥。
通天不疾不徐,一缕传音穿透海水,径直在那游鱼耳畔响起。
“准提道友好雅兴,驾临东海,却化作游鱼,莫非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准提正打算潜入东海水晶宫,向东海龙族,打探汤谷下落。
此刻,猝不及防的听见通天传音,心中一凛。
被人当场抓包,说不尴尬那是假的。
转瞬之间,一道黑袍身影,踏碎碧波,立在他身侧,来人正是通天圣人。
准提当即褪去鱼身,恢复道人模样,强压窘迫,拱手赔笑。
“哈哈,道友误会了,贫道闲来无事,来东海闲逛一番,无意惊扰道友清修,罪过罪过。”
通天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道友若是为汤谷而来,何须这般遮遮掩掩,不妨放开圣念,横扫东海,一试能否寻到。”
准提脸色一僵,没想到通天已看透他的来意,那再掩饰,也毫无意义。
他也不矫情,念动间,磅礴圣念,顷刻笼罩整个东海。
可他翻来覆去,探查数遍,依旧寻不到汤谷半分痕迹。
“道友既已探查明白,东海并无汝要寻之物,还请尽早离去,莫要扰吾道场清静。”
通天冷眼旁观,见准提搜寻无果,直接下逐客令。
准提心底暗骂晦气,此番一无所获,又被通天当面驱赶,他也不好继续留下,只得强忍闷气拱手。
“此番却是贫道不是,叨扰道友了。”
话落,准提化金光遁走。
不过,他并未折返灵山,转而横渡大洋,奔赴其余三海,逐一搜寻。
四海疆域尽数踏遍,依旧没有汤谷半点音讯,准提纵是万般不甘,只得悻悻返回灵山。
“哼!天天就知道打秋风。”通天面色不虞,待准提离去,他袖袍一甩,消失在东海上空。
而东海深处,就在圣人气息泄露瞬间。
水晶宫内,敖广瞳孔骤缩,猛地抬头:“这是圣人的气息?”
“咔嚓”一声,他握着的玉笔,直接被无意识的捏成两截。
殷红朱砂,滴落在奏折上,敖广却浑然未觉。
他张口吐出龙珠,一道投影自龙珠发出,正是圣人所化的那条游鱼。
不过,敖广怕被圣人感知到,并未直接影射游鱼本体。
见那游鱼化作准提,和通天对话后,敖广才后知后觉,准提圣人竟是来寻汤谷的。
此刻,他额头冷汗直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被圣人发现,是他出手隐藏了汤谷,只怕龙族都要跟着遭殃。
好在东海明珠给力,任凭准提如何探查,皆并未察觉汤谷所在。
直到他被通天赶走,敖广心头大石,方才落地。
此刻,敖广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流浃背,浑身轻颤。
他重重的倚在龙椅靠背,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被准提的举动,吓得不轻。
“好险,以后还得小心,万不可叫圣人,察觉汤谷端倪。”
敖广端起身旁茶盏,猛地灌了一口茶水,心神才放松下来。
“来人,速去请龟丞相,前来议事。”
敖广还是不放心,他觉得此事,有必要和老龟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