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安卿鱼早早坐到了电脑前。
屏幕上是韩少云生前那份加密档案的最后一页，他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光标停在标注“药物干预”的那一行。
楚歌端着豆浆走过来，瞟了一眼屏幕：“有发现？”
安卿鱼没立刻回答，指着一处被反复加密的生理指标数据。
“烛龙身上药物依赖的逆向解药路径，韩少云的遗物里有大半。他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解药研究完，人没了。”
楚歌没接话，把豆浆放到桌上，靠在桌边。
“烛龙体温偏高的问题，跟药物副作用积累的路径基本吻合。他们的病理数据样本高度重叠，不是巧合。”
安卿鱼指了指屏幕上几张对比图，“呓语手里这套控制体系，对韩少云用的是契约，对烛龙用的是药。契约能毁人，药能废人——殊途同归。”
胡桃叼着包子从门外探进头来，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个烛龙还会不会来找麻烦？”
楚歌看了她一眼：“他找的是呓语，不是咱们。
他身上那根线早晚得断，安卿鱼这边做解药也得时间。”
胡桃把包子咽下去：“那他要是在解药做出来之前就死了呢？”
楚歌没接话。
安卿鱼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沈青竹从走廊那头晃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安卿鱼整理那些数据，问了一句：“烛龙现在在哪？”
楚歌说不知道。沈青竹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百里胖胖从沙发上爬起来，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揉着眼睛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吃中午饭。胡桃说早饭才吃完没多久你就想中午饭了。百里胖胖说早饭归早饭，中午饭归中午饭，不冲突。
芙宁娜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堆还没收拾的资料，说了一句你们昨晚回来那么晚，今天起这么早，都不困？安卿鱼说不困，楚歌说还行，百里胖胖说困死了但是饿醒了。胡桃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就是馋的。
上午的时间在键盘声和翻页声里过去了。
安卿鱼把韩少云遗物里那些病理数据全部重新编码归档，分门别类标好标签，又单独把烛龙那份拿出来做了个副本。他说解药的研究路径已经大致有了，但要配出来需要时间。
楚歌说先让他活着。
安卿鱼点了点头，没接话。
下午两点，安卿鱼忽然从电脑前抬起头，把一份已经整理好的材料递过来，上面的笔迹工整，逻辑清晰，从契约控制到药物依赖的对应关系标得一清二楚，解药的研究思路和初步实验方案也写得明明白白。
楚歌没细看，问了一句“这些材料准备拿给谁”，安卿鱼把文件装进牛皮纸袋里封好，说发给守夜人东区医疗支援组，那边的设备比分部这边齐全，解药的合成速度能快不少。
楚歌把文件接过来：“我去送。”
胡桃说她也去，被芙宁娜拦住了说你去添什么乱。
胡桃说我不添乱我就是坐车。芙宁娜说坐车也添乱。楚歌没理她俩的拌嘴，拿起文件袋出了门。
车上路的时候，楚歌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沈青竹的车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他没加速，也没减速，就保持着那个距离，开到了东区医疗支援组门口。把文件袋交给值班人员的时候，楚歌忽然想起安卿鱼说的那句话——他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解药研究完。人没了。
但档案留下来了。档案能救人。这大概算韩少云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