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鸦走后，水塔底下安静得只剩风声。
胡桃把刀收了，蹲下来系鞋带，系了两遍都没系好。
芙宁娜站在旁边看着她蹲在那儿跟鞋带较劲，也没帮忙，就看着。第三遍系好的时候胡桃站起来，低头踩了两脚，没松，说了一句这破鞋带早晚把我绊死。
百里胖胖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上面连糖渣都没了。
他在兜里摸了一把，没摸到新的，又把棍子塞回嘴里叼着了。
曹渊站在人群最外围，黑王斩灭背在身后，风吹得他外套下摆往一边飘，他没动，一直在看白鸦消失的方向。
楚歌把那块表在手里翻了个面，表壳背面刻的那串数字在路灯底下反了一下光。他看了两秒，把表揣进兜里，手指在表壳上多停了一下。
安卿鱼抱着平板从后面走上来，嘴唇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他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把那道光纹的截图放大又缩小，反复好几次，最后把屏幕关掉，平板夹在腋下，站在楚歌旁边没说话。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没解释自己刚才在算什么，也没人问。
百里胖胖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拿出来了，实在没味了。“那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他环顾一圈，没人给他答案，又把棍子塞回去了。
“走了。回去再说。”楚歌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他步子不快，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声音很响，嚓嚓嚓。胡桃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水塔。
塔顶空了，平台边缘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两秒，转身跟上去，快走了几步追到楚歌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他刚才坐在上面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看咱们。
楚歌说不知道。胡桃说我觉得他一直在看。
芙宁娜走在后面听见了，没接话。她保温杯还没打开过，盖子拧得很紧，拇指按在杯盖上一直没拧。
两辆车发动了，车灯切开前面的黑暗。
安卿鱼抱着平板坐在后座，屏幕一直没亮，他看着车窗外往后退的路灯，隔几秒眨一下眼。
胡桃坐他旁边在翻手机，屏幕上什么内容都没有，就主页面，她来回划了两页又划回去，反复好几次。
芙宁娜坐在靠窗的位置，保温杯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杯身上，没说话。
回到分部，大厅的灯还亮着。
安卿鱼快步走进去直接坐到电脑前，把平板连上线开始导数据。
手指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几次敲错又删掉重来。楚歌把表从兜里掏出来放到桌上，推到安卿鱼手边。安卿鱼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表壳背面那串数字，把它录入解码程序。
“密码正确，文件开始解压了，最快明天上午能出结果。”
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安卿鱼身后，踮着脚尖看屏幕，什么都看不懂，还是看了半天。
“韩少云的妹妹，还有救吗？”
安卿鱼没回头。“数据还没出来，不确定。”
胡桃哦了一声，从他身后走开了，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蜷着腿，把脸埋进膝盖里。芙宁娜端着保温杯站旁边看了她两秒，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她面前，没说喝，自己端着保温杯走了。
百里胖胖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嘴里，这回终于吃到甜的了。
楚歌把那根烟点上了。
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上，打火机的火苗在玻璃上映了一下就灭了，吐出一口烟，看着窗外面。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