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濑睦月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之后缓缓开口道:【不知道,目前的线索也只有托雷基亚前辈和银河那边得到的线索,貌似和记忆有关。】
【但托雷基亚前辈他们接收到的是一份不确定的,来自未来的痕迹。】
【你也知道我做事的性子,喜欢留很多后手以防万一,所以我现在暂时没法保证他们所知的部分其实,只是我留下的后手的一部分。】
【要说判断真假…那肯定是说的真话,但除此之外的就很难判断了。】
少年叹了口气,他将手枕在后脑,用念力托着自己以悬空平躺的方式“躺”在半空。
【我想要完成闭环是肯定的。】
【毕竟之前我不就在高斯面前打了照面吗,这样赛罗才知道我出现在伽农过,我才能从我哥那里知道有关“蓝黑色的奥特曼”的踪迹。】
【如果说这其中的部分需要我自己去达成闭环的话,那以后应该有的忙咯…】
〔那不正好吗,汝根本闲不下来,不是这里的事搞定了就去解决下一件事,如此反复。〕
【话是这么说啦,但很累诶…】
【一想到自己以后还要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想躺在地上说“哎呀不干了消失就消失吧,正合我意,谁爱活谁活”这种话。】
说着,一之濑睦月叹了口气:【但现在不一样了,还有人在等着我,还有约没赴呢,就这么撒手不干的话总有一天我会遭一顿群殴吧…】
我好喜欢那群人,真要说告别什么的,我才舍不得呢,我还想和他们再见面,一起去玩一起去吃东西一起无所事事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想做的事有太多太多了,现在去数的话,完全数不完了啊。
格里姆德“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不是不在意吗,以前还想着封印自己这种事,怎么,现在反悔了?〕
【其实压根就没真的这么打算过,你知道的,人类有时候就是喜欢自暴自弃。】
〔可汝不是奥特曼吗,用人类自称多少有点瞧不起汝等这一种族了。〕
话是这么说,格里姆德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在信任的人身边,伊库艾尔会不自觉的放松警惕,对于一些死守的秘密可能会有所松口,从而泄露出些许秘密。
这些秘密在一般人听来可能只是语境上的区别,压根不会往特殊的方向去想。
但格里姆德是亲口听伊库艾尔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种话的,从那个时候开始,祂脑海里产生的疑惑就一直在不断生长。
人…
那臭小子形容自己的时候一直都是用的“人”的视角来的。
他似乎从来都没承认过自己是奥特一族,他似乎把这个分的很开。
可祂无论怎么感知,怎么探查得到的结果都是——这臭小子就是纯粹的光之生命体。
哪怕被染黑了,混杂了其他的负向能量,他的本质依然是一团能量构成的生命体。
所以祂决定试探一下。
祂总觉得如果再不试探的话以后很少会有机会,或者说没机会了。
于是格里姆德语气平淡的询问着,像是不经意那样…
〔汝以前不会真的是个人类,死了之后才变成奥特一族重新长大的吧?〕
【啊哈,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呢?】
【就比如说是一个一点超能力都没有,每天都会想着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能出去玩,什么时候可以睡懒觉的,普通的懒惰的人类呢。】
少年变相的承认了。
秘密隐瞒这么久,他其实有很多时候都想跟人倾诉的,但它们过于震撼,所以每次一想到这个,就总会不了了之。
伊库艾尔理解到了格里姆德的意思,但他不介意。
自己以前说的谎太多了,真假虚实交错不断带来的好处现在就能彰显出来。
我足够了解你,你也足够了解我,但你所了解的我并不是完全真实的。
也许在你认为彻底了解我的一切的时候,可能你依然对我一无所知。
一路走来,他对于这种处理方式已经能很熟练的运用了,所以现在才敢用这种态度把实话给说出去。
反正你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或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是吗?
这下反倒是格里姆德愣住了,祂以为这多少会震惊一下,然后找借口终止话题或者是换个话题说的。
所以这是承认了?
不,这样反而代表着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吧…
祂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就在即将确认的时候,祂看到了少年嘴角挂着的一丝浅笑。
这就是实话,这臭小子没有撒谎。
格里姆德不知道自己这种判断的依据从何而来,但祂确实就这么接受了。
但…好荒谬啊,如果这是真的,岂不是说这小子真的活了两辈子?
〔是吗…这样啊,难怪有时候汝小子的心思复杂到吾都觉得匪夷所思,是人类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格里姆德身上没有上当受骗后的情绪因子气息传来,祂也没发出意识到被骗后“气急败坏”的吐槽,少年稍稍愣住了。
不按套路出牌吗…
〔汝说汝最开始只是个普通的,懒惰的人类,可在吾眼里,人类可做不到这种彻底忽视自己的模样。〕
〔欲望,这是任何生物都会有的东西,哪怕是没有脑子的家伙也会遵从生命基因里的本能。〕
〔生存也是欲望的一种,想要克服它可不是一般的难。〕
〔人类在死前的求生欲望强的可怕,汝身上可不见得啊,一点站得住脚的证据都没有,撒谎的水平变低了,伊库艾尔。〕
现在变成自己给这臭小子台阶下了。
但看这势头…他估计是不会直接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了。
那吾就准备好“接招”吧。
听听汝这小子会说什么吧,说不定这就是那些【记录】的一部分。
毕竟只要光与暗存在,混沌就永远不会消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吾可以做到永生不灭。
当一个懂自己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时,几乎没有人会选择拒绝去接纳他,纵使是想把所有人隔开的伊库艾尔也不例外。
格里姆德和自己的能量已经绑定在了一起,可以说祂在某种程度上能“代替”自己去完成一些事。
比方说…记住自己快要忘掉的东西,哪怕是以谎言包装的形式…
要在这里赌一把吗,把自己最根本的秘密稍微透露出去一点,这样就算真的出意外,费尽心思回来之后也不至于忘掉自己最初的样子。
少年的双目看向天空,太阳逐步被云层遮盖,但其中通过缝隙洒下的光依然耀眼。
他在心底深吸一口气后,决定试一试。
祂说得对…活着,生存,求生的欲望,自己根本不可能彻底摒弃它。
于是伊库艾尔选择了“松口”,以将其作为“筹码”的方式,正式开始了有关“记录”的运作。
【因为已经死过一次了,而且还是死的特别草率的那种。】
他笑了一声,听上去像是在嘲笑被汽水呛死的,死的过于草率的自己。
〔汝不是经常死去活来吗。〕
【不是,我是说彻底的那种,就是从一个个体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但灵魂的本质没有改变。】
【所以我才会比这个世界的很多存在要先“认识”这个世界。】
〔嗯…?〕
格里姆德稍稍抬头。
看起来吾会听见不得了的东西。
【人类的生命脆弱的令人惊叹,一口水呛进气管里就会夺走它,这只需要短暂几分钟的时间。】
【那种感觉可真不好受啊…呼吸不上来,但胸口又会不由自主的尝试起伏,手会放在喉咙那里试图去理顺堵住的部分,却什么都做不到。】
【头会闷的像是快炸开一样,眼前的世界开始闪烁星点,越是不断的张口,那种窒息感就越强,最终只能无力的瘫倒在地。】
【无助的感受着气管里的水从口与鼻腔中流出,光越来越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朦胧…】
【——然后天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