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答的青年侧身回头看向逐渐远去的背影,从来没有所谓真正的朋友的他内心的困惑在此时变的更多了。
仅仅只是因为是朋友吗…
因为是朋友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哪怕最后会变成敌人?
我不太懂…
那一瞬,一条寺友也看上去好像有些失落,他回过身去背朝着礼堂光前行的方向往外走去,但那边不是透不了光的区域。
走廊的尽头是走向被阳光照射着的空地,那边很暖,但习惯了阴凉的人没法一下子就彻底适应。
于是他在门口稍微停留了一小会儿才走向充满阳光的位置。
可真晃眼的,他想着。
但也感觉很温暖。
如果能真真切切的感受一次的话,应该会慵懒到躺在草坪上小憩一会儿吧…
他认为这些东西距离他太远,可只要他停下来回头一次,试着靠近一次,也许机会就会到来。
或许是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只要在这里再停留一下,再等候一下,说不定这份愿望真的会得到回应。
所谓的【梦想】…
——这不是慢慢的就开始有了吗?
……………………………………
…………………………………
“千草!”
那扇之前被敲响过的门外传来了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久野千草闻声回头,她的视线刚好与礼堂光的撞上。
那家伙跑的有些急,此时正将手扶在门边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小光…你没事吧?”
总感觉跟要背过气去了似的。
礼堂光即将进入拐角的时候,一之濑睦月就动用【相位移动】离开教学楼了。
他并不想被发现已经来过,但在银河的感知里这里已经没有黑暗火花的气息了,属于是压根没藏住呢。
前辈可真是…
一边说什么和大家不熟悉这件事他不好掺合,一边悄悄的跑到这里来把最危险的东西给带走了。
也难怪很多前辈提起他的时候都会感叹一句“傲娇”啊。
“啊,我还好,比起这个,千草,要再试一次吗…!”
他不敢直接明说是和拍摄相关的事,只能用这种比较模糊的说法去问问看了。
久野千草给予的回答令他感到意外。
“嗯,就这么放弃的话好像更不甘心了呢…”
“但是在再试一次之前,小光,我想问一些事…”
她略显忐忑的将杂志握在手里,随后深吸一口气,问道:“我是不是还不够优秀,不够努力,所以才会被忽略掉,才会被认为不够资格…?”
少女抿着嘴,害怕听到与否定相关的回答。
尽管稍稍重拾了一点勇气,但她仍是个还在长大的孩子。
没有来自朋友的认可的话,说不定这份刚刚点燃的火苗便会立刻熄灭。
她恐惧着这种事,所以就连杂志都捏的很紧,生怕它从手中滑落那般。
“不,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千草都很棒!”
“无论是小的时候也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好,或者说是现在也好,千草不都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的吗?”
一直在坚持练习,一直在学喜欢的歌,一直在跳想跳的舞,一直在为了未来而努力…
开玩笑,明明超厉害的!!
“很多人连第一步都没有勇气踏出,只是停留在构思的位置不断踌躇,但千草你一直在尝试迈步往前走!”
“大家都会经历挫折,一时间失去再次尝试的勇气,但当再一次努力振作起来将险些丢弃的东西握在手里的瞬间,就已经是超级强大的人了!”
至少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每个为了梦想而努力的人都很厉害!
很小的时候只是觉得梦想是美好的东西,直到开始长大后才意识到它们很可能真的遥不可及。
就像难以登顶的高山一样,上面全是狂风积雪,稍不注意就会跌入谷底一蹶不振。
但也没人说过必须登顶,才算是触碰到了小时候天真的梦想。
尝试朝着它靠近的那一瞬,就已经很酷了,不是吗?
“但我之前因为美玲被杂志社的人选上而感到嫉妒,我知道那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杂志社也只是为了完成他们的任务才临时选人的…”
“可就是那一瞬间,我好像觉得被什么给背叛了一样,光是回想一下就会觉得很难受…”
就像是自己背叛了自己一样…
友谊,信任,乃至自己一直以来的那份信心,在那个瞬间全数被自己给扔到了一边,留下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委屈与愤怒。
我甚至想用捡到的能让我变成怪兽的东西去袭击美玲,这不是我该想的事…
“其实嫉妒这种感觉我也会有哦,千草。”
“诶?”
“其实说句不太好听的,我嫉妒过很多人。”
礼堂光不好意思的挠头笑道:“打个比方的话就像小时候我们去山上探险,你们先一步找到了可以收藏起来的石头那样,我其实嫉妒的不得了。”
“那时候我还会和你们闹脾气,你记得吗?”
“但那个不一样吧…?”
青年摇了摇头:“其实综合起来看就是差不多的啦。”
“因为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所以就会有挫败感。”
“当挫败感出现的时候就会感到愤怒和不甘心,回想着如果今天大家没有来,或者是我先走到那里的话就好了。”
“但是,如果当时我没有邀请你们一起来玩的话,我也不一定真的能找到那颗石头。”
“也不一定能知道那天的天气很好,夜晚的天空中会有那么多的星星。”
青年的声音像是日光那般,将久野千草内心的那份阴霾缓缓驱散:“因为我们是人啊,是朋友啊!”
“正因为太过于熟悉彼此,所以遇到这种情况才会有这么复杂的感情。”
“嫉妒,讨厌,愤怒…正因为我们在意自己在意彼此,所以才会觉得【不该是这样】。”
“况且你是因为自己的梦想而落泪,这不是说明了你很重视它吗,就这样在这里结束的话可就太遗憾了。”
闻言,眼角挂着泪珠的久野千草终是不再勉强的撑着不让它落下来。
当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的瞬间,消失好一阵的原本属于她的甜美的笑容终于再一次的浮现。
她不再勉强自己去迎合表面的假象。
于是便一边用手背擦拭着眼泪,一边笑着,微微颤抖着肩膀,将嘴边那些可能会是否定自己的话语给全数扔掉了。
“大家都在等你,我们一起去吧,千草!”
“至少…等我眼眶没那么红了…再去吧…”
啊,对噢,千草她现在在哭呢,就这样过去的话的确不太好。
诶,话说我身上有纸巾吗,啊没带啊…早知道听祖父他们以前叮嘱的出门带上手帕和纸巾了。
于是礼堂光靠在门边微微点头,久野千草背过身走到自己放东西的位置翻找着纸巾。
她突然发现自己放在那边的黑暗火花不见了,连着那个看起来很丑的怪兽玩偶也不见了。
她疑惑的看向四周,却只看见了从窗户缝隙内照射进来的光芒。
它消失了啊…
这样的话也正好,自己不会因为再看见它而再度产生动摇。
当她擦拭完眼泪收拾好东西后,她喊了一声礼堂光:“那我们一起过去吧,小光,不能让大家等太久了…!”
就算自己在那时得到的结局是糟糕的,或者说是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自己依然得不到站在摄像机面前的机会也没关系。
唯一能彻底否定自己的只有自己,就如小光他们说的那样,在这里结束的话就太遗憾了。
之后也得跟一之濑君说句谢谢呢,谢谢他给予了自己些许勇气,把那本杂志捡了起来。
“嗯,我们出发吧!”
久野千草离开了那扇曾经将声音阻隔在外的门,它就这样敞开着,肆意的让风与夏日日光的温暖涌进来。
迎面朝着光照的世界走去的她,就好像是在和未来的聚光灯提前打招呼那样。
或许自信还没完全彻底的回来,但属于她的勇气已经开始再度启航。
…………………………………………
……………………………………
在与久野千草一起走在回到众人身边的路时,礼堂光朝着银河说着:【说起来,睦月他来过了吧?】
【之前银河你说千草身上有黑暗火花的气息的时候,我特地记了一下那个感觉,现在它已经没有了。】
银河沉吟两秒后无奈的回应着:【嗯,刚才的那个位置有前辈残留的光之气息,是属于念力的那一类。】
礼堂光突然间莫名的有点想笑。
睦月这家伙…说什么不熟的,结果还是来找千草了啊。
那家伙要是坦率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就算想去道谢都很难找到理由啊。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真的跟他说谢谢什么的他也一定会表露出那种“只是顺手而已”的态度吧。
明明想和大家靠近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果真的能坦然的诉说点他自己内心的想法,想来这会儿应该和渡会健太他们在一起嬉闹了。
【前辈他一直是这样的,很少会把心里的事往外说,他总觉得这是给大家添麻烦,但…其实没人会觉得这是麻烦。】
【是啊,所以我以后得想办法把他的嘴撬开才行了。】
【那估计会很难,比我与路基艾尔彻底和解都还要难。】
【那我更要去试试了!】
银河无奈的笑道:【小光你啊…】
【因为我和睦月是朋友啊!】
好纯粹的理由啊,小光,那你要加油啊,伊库艾尔前辈可是很难靠近的。
不过是你的话,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